古剎幽靜,鐘磬音在幽谷迴響,迴音連綿莊重,驅趕人心的邪念妄念。
清淨地,人卻不清淨得很。
姜姝的手青澀地摟着男人脖子,皮膚的觸感帶來陌生而灼熱的錯覺。
她緊張到細聲細氣,挺造作:“您要是在山上呆夠了,就下山回家吧?您們家麻煩不小。”
她鼓足勇氣,踮腳將自己的脣送上去。
男人抬手輕擋了她一下,手腕上那串纏了幾圈的念珠就直直落了下來,打在姜姝白皙的臉上,搖晃拍打,簡直帶着一種入定高僧對豔妖的輕蔑。
“我不碰髒東西。”
用詞狠,男人語氣卻平淡,好像在評判一件物事。
姜姝臉發燙,忍不住小聲反駁:“反正比你乾淨。”
男人笑了下,透出股不經心的懶淡,目光垂在她腰間,沒多停留。
女孩穿了件赫藍色百褶裙,藍海軍領的白短襯衫,清純又元氣,一踮腳,一小段雪白的腰線就露出來。
他的手搭在她肩領上,順着往腰下走,要落不落的一個距離。
英俊眉眼入畫般平靜,詢問:“叫我下山解決麻煩做冤大頭,虧的錢你來賠?”
腰間傳來微溫觸感,姜姝不安地掙扎了下,乞求都是小小聲:“我賠不起。您能不能去房間裏……”
周常念只是注視着她,眼神平靜而危險。
……
姜姝竟立刻就聽懂,面紅耳赤,扯起衣服蓋住了自己的頭。
趙衛一門心思在夜路上,隨口問:“您算虧的錢呢?再虧咱也得下山不是,要不是二爺被套牢,指望着您給他擦屁股,家裏有幾個人真想讓您回去的……”
周常唸的手從搭蓋的外衣下伸進去,摸到女孩的腦袋,毛絨的軟髮帶着微微汗溼,手指順着鬢髮來到嘴脣,摩挲的手感柔軟溫暖。
聽見裏面傳來一下細弱聲的嗚咽。
語氣一本正經:“算債務呢。八百次,也太辛苦了。”
衣服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姜姝從外衣裏探出腦袋,有些可憐又緊張地看向他,眼睛明亮如月色下粼薄的湖面,叫人心頭軟。
周常念靠近捏了捏女孩的脣角,似安撫又似逗弄,“慢慢還。”
當晚,姜姝收到趙衛的微信轉賬。她秒速收了,對方又發來一條:【以後聽我老闆安排。】
她沉默片刻:【他說我倒欠他錢,白睡。我不幹。】
趙衛樂得,發個語音都掩不住笑:【姑娘你這會兒純得,可一點兒不像要價那時候。我老闆開玩笑呢。這麼着,每次我給你補上。】
姜姝聽完了,覺得,像古代皇帝搞完,大太監善後,每一筆記錄在案。
但還是回了個好的。
第二天上午有個全系專業大課。姜姝昨天累狠了,來得遲,只最後有座位,旁邊坐着系花馮渺。
馮渺對姜姝笑了笑,美麗又大方。好像上次評優使絆子,偷偷扣下姜姝申請材料的不是她。
姜姝就也跟着笑了笑,乖乖巧巧一朵小花。
……
單清霖很意外,隨即冷笑了聲,若無其事地扯扯嘴角,“行啊,反正我巴不得呢。你別給我耍花樣。”
姜姝臉上挨的那下不太疼,以爲沒事,沒想到第二天臉上就淤青了一大塊,一隻眼角也腫了。
下午,趙衛微信給她發地點:【蓮熙公館,去接你?】
姜姝不能頂着這張臉去見金主,只能回:【不太方便。】
很快,趙衛一個名片推送過來:【你自己跟老闆說。】
姜姝加微信,一開始備註自己的名字,後來又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她叫甚麼。
她攥着手機,手心都快出汗了,名字後加個:“那天山上的女人”,發過去。
對方通過,直接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姜姝小心翼翼“喂”了一聲,聲音又軟又輕,像片羽毛。
周常念聲音平靜疏遠:“甚麼事?”
“我今天……不太方便。”
“方不方便,我說了纔算。”
周常念語氣淡淡的,聽着也沒情緒。姜姝卻有一種被捏緊的感覺,有些着急:“真不方便……過幾天我一定去找您。”
“過幾天我也就沒興致了。”周常念倦淡來了一句,掛了。
姜姝盯着聊天框看。周常念頭像是個空白,甚麼也沒有,又空又遠。
她起身到梳妝檯前,用強力遮瑕把臉上的淤青遮蓋了,又化了個濃的眼妝,眼尾紅暈染,不近看發現不了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