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拜堂呢,那個墨夫人怎麼就要走了?”
“嘖,你傻啊,人家墨傢什麼身份地位?墨夫人能把姑娘送到門口就不錯了,還妄想墨夫人能進來觀禮喝酒?”
“可不就是嗎?要不是墨小姐天生弱智,也嫁不到顧家這來,墨夫人也對女兒仁至義盡了。”
“就是就是,要我也照顧不了一個傻子十幾年,墨夫人真是辛苦......”
新房內,一身新娘紅嫁衣的墨聽霜正翹着二郎腿歪歪扭扭坐在長凳上,一邊磕着瓜子,一邊聽着牆外婦人們熱火朝天的議論。
她捻起蓋頭的一角,豎起耳朵聽、內心的os就沒斷過。
“原主不是腦殘,只是比較幼稚!”
“顧家要真的這麼好,早被這莊子上的其他正常姑娘搶了,還輪得到她?”
雖說是婦人們說的是原主,但墨聽霜聽着,一陣惡寒,只覺得牙酸得緊。
說起來原主也是可憐,生在地主家,又是獨生女,本該錦衣玉食幸福美滿過一輩子,然而剛出生親孃就難產死了,剛一生下來,她就比小貓崽子大不了多少,因此也沉默寡言,好幾歲了也不會說話。
她這個地主老爹倒是寵溺她,可也是個短命鬼,原主十歲那年,地主老爹就暴斃了,順帶着新娶的小妾成了當家主母,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喪父灰姑娘!只是沒有王子拿着水晶鞋求婚,就連長大後,也是被硬逼着嫁給了顧家沖喜。
沒錯,就是沖喜!
總之,這顧家絕非良配!不然她白撿來的繼母,也不會如此心心念唸的甩個弱智過來就走。
磕了半斤瓜子的墨聽霜,現下已經徹底接受穿越的設定,現在就是有點迷茫,不知該逃跑還是該留下來當顧家兒媳婦。
她目前身無分文,滿頭首飾都是銅製的,只是表面鍍了一層金漆,墨聽霜用指甲蓋一刮,就蹭下來一圈。
……
顧不上繼續偷聽,墨聽霜將桌子上的點心往懷裏一兜,跳窗,隨便選了個爬牆位置,打算從屋子後院翻Q溜走。
結果剛爬上牆頭,就見牆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人羣中間圍了個圈,圈內一位佝僂老婦正扯着原主後孃鄒氏說話。
“親家,你是聽霜唯一的長輩,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好歹等孩子們拜完堂......”
“滾開!”
原主後母鄒氏煩躁地將老婦甩開,老婦腳下趔趄跌坐在地,可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人羣中,紅色喜服的高大男人閃身,直接攙住老婦人的手腕,將她扶着站穩。
“娘,你怎麼樣?”
男人低沉的聲線仍帶着少年的一分公鴨嗓,但身量已經長成,最與周圍的莊戶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身如玉般溫潤的肌膚,簡直襯得這劣質紅布都顯得高大上了。
墨聽霜眼前頓時一亮,夠着頭看他的五官,卻只見他狹長的眼尾,泛着微微的紅意,
顯然是氣得不輕。
“要是在現代,鐵定能當大明星。”男色當前,墨聽霜暗暗感嘆,稍微調整了一下看戲的姿勢,一時間都忘了自己是要逃跑的。
鄒氏也是尷尬的蹙眉,原本以爲沒用多大力氣,可差點把人掀翻,還是理虧。
她也囁嚅着說了一句:“這不是沒摔着嘛?”
男人沉着臉將老婦扶起,雙眸盯着鄒氏,溢出一抹諷刺。
“墨家門檻太高,我們顧家高攀不上,請墨夫人把墨小姐帶回去吧,這墨小姐我不娶了。”
……
“釘棺材怎麼了?你死後不躺棺材?”一聲暴喝傳來,便見人羣后有個壯漢走出,他橫眉豎目,三道醜陋的傷疤如蜈蚣一樣橫亙在臉上,九尺身高配上魁梧雄壯的體格,像極了窮兇極惡的歹徒。
再看他肩膀上扛着一頭五花大綁的大肥豬,那肥豬起碼有四五百斤重,可壯漢扛着它行走卻如扛棉花一樣,腳步輕穩,健步如飛,眨眼便來到了鄒氏面前。
“鄒氏你想欺負人,也先掂量掂量清楚,我們顧家雖然窮,卻不是好欺負的,論打架,我顧家三兄弟沒怕過誰!”
壯漢說罷,一手拽着肩上肥豬往地上一甩,原本昏迷的肥豬被摔醒,開始撕心裂肺叫囂起來。
壯漢則開始雙手交叉握拳,將手指關節按得咯吱作響,要打架的氣勢可謂十足。
那些拿着棍棒的下人頓時嚇的連連後退。
鄒氏恨鐵不成鋼衝下人們罵道:“一羣沒出息的,不過是一個醜漢,看把你們嚇成這樣!”
“夫人,他是顧家老大,能一拳打死一頭狼......”其中一個下人瑟瑟說着。
“那又怎麼樣?他敢動我一根頭髮試試......”
顧老大在前面跟鄒氏對峙,互不相讓。
後面顧家老婆子已經拉着顧間舟苦口婆心小聲勸說起來了。
“三兒,這姑娘咱不能退,你要真把人退回去了,讓她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再說了,我剛剛瞅見那丫頭胳膊上全是傷,她在墨家肯定沒少挨欺負,現在把她退回去,墨家這後孃肯定會變本加厲打她,還是讓她留下來吧,我們顧家雖然窮,但總歸有能力讓她喫飽穿暖,不至於餓死凍死被人打死。”
“你要是不喜歡她,就讓你大哥或者你二哥娶她......”
牆頭上原本興致盎然看熱鬧的墨聽霜聽到這番話後,嘴角逐漸扯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