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清晚太招搖了。
漂亮得扎眼,走到哪兒都有人盯着看,說話做事帶着一股不管不顧的野勁兒,程硯舟不喜歡。
他嫌她上不了檯面,嫌她拿不出手,嫌她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小地方出來的粗糲。
於是他將她送進了名媛培訓班,讓專業人士去磨掉她身上那些他看不慣的棱角。
她學了整整六個月,怎麼在男人開口前猜透他的心思,怎麼在他動怒前跪地認錯,怎麼把自己的脾氣碾碎了咽回肚子裏。
學成之後程硯舟對她愈發疼愛,跟了他三年,住着豪宅開着豪車揹着名牌包,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金錢堆砌的精緻。
人人都說周清晚拿了大結果。
可現在她卻站在酒店大堂的羅馬柱後面,看着她的大結果程硯舟,單膝跪在不遠處,手裏舉着一枚戒指,對着另一個女人說出她從未聽過的話。
“我沒有讀過甚麼書,初中沒畢業就從老家出來了,在工地搬過磚,在工廠擰過螺絲,後來運氣好,趕上風口,掙了點錢。”
“但我心裏一直清楚,我這個人骨子裏是粗的。我這些年拼了命地往上爬,其實就是想離你這樣的人近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着手裏的戒指,像是在整理措辭。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粗人,何德何能娶一個交大的碩士,但我還是想試試。”
“我攢了三年勇氣纔敢站在你面前說這些話。你要是願意,我這輩子甚麼都給你,你要是不願意......”
他抬起頭,笑了一下,眼眶是紅的。
……
2
周清晚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換了拖鞋,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腦子裏甚麼都沒想,只是放空。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以爲是林若楠,隨手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卻是那個陌生號碼,下午給她發消息的那個。
她點開消息,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女人的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鑽戒,背景是酒店餐廳的暖黃色燈光,桌面上擺着兩杯紅酒和一份牛排。
照片下方配了一行字:“程總說要慶祝一下,選了這家餐廳。聽說你以前最喜歡來這兒。”
周清晚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那家餐廳是她和程硯舟過紀-念日的時候必選的餐廳。
她沒有回覆,正打算關掉屏幕,目光卻在那張照片上多停了一瞬,照片裏雖然拍的是鑽戒和牛排,但背景的鏡子裏隱約映出了那個女人的側臉。
就是下午在酒店看到的那個女孩,沈知意。
周清晚盯着那個模糊的側臉輪廓,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對方顯然不在意她回不回覆,第二條消息緊跟着彈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