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天生淚失禁體質,情緒一波動就容易流眼淚。
可在太平間看到被白布蓋了臉的未婚夫蔣橫川時,我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蔣橫川的女兄弟沈之煙用力攥緊我的手:
“橫川出了車禍,當場救治無效,死亡!”
“昭秋,難過你就哭出來,別忍着。”
可我哭不出來。
難過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我甚至僵硬地站在原地,連沈之煙安慰我的聲音,都覺得忽遠忽近,快要聽不清楚。
我和蔣橫川相戀五年,婚期將近,距離幸福已經很近了......
可爲甚麼又一次,我在接近幸福時,失去了幸福?
終於,我踉蹌一步,跪倒在蔣橫川的屍體旁。
沈之煙忍不住再次勸道:“昭秋,這種時候哭出來,不會有人說你嬌氣的。”
可我還是沒哭。
她甚至有點生氣:“葉昭秋,平時你喫不飽飯都得哭兩聲,怎麼蔣橫川人死了你一滴眼淚都不流?你是不是根本不愛他?”
……
2
蔣橫川的臉色立刻垮下來,眼神陰鷙:
“你確定,你要在這種關鍵時刻跟我任性鬧脾氣?”
沈之煙更是在一旁“噗嗤”一笑:“我說甚麼來着?就算你贏了,葉昭秋也不見得樂意用我給她買的戒指!畢竟我在她看來可是小三呢!”
她輕蔑的調侃瞬間引發衆人鬨堂大笑,幾乎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面勸我。
“昭秋,這件事你可就誤會之煙了,我可以給她擔保,爲了幫蔣哥向你求婚,她可是忙上忙下地累了好幾天呢。”
“是啊,所有的道具全都是她買的,這戒指可不便宜,現在也得她來出錢。哪有又出錢又出力還甚麼好處都撈不着的小三?”
“可不嘛,連太平間求婚的主意都是之煙想的,你要是再鬧,可就不識好歹不夠體面了啊!”
不識好歹、不夠體面......兩個近乎侮辱性的詞彙,強硬地貼在我身上,讓我變成了這個圈子裏的異類。
我真不想流淚,可卻生理性地泛紅了眼眶。
我緊緊攥住衣襟,卻仍遏制不住揪痛的胸口,連反駁的話都顯得脆弱無比:“總之,我不接受這場求婚。”
看到我通紅的眼眶,蔣橫川反倒鬆了口氣。
大概是覺得,我紅了眼不過是覺得委屈,是真的在介意這枚戒指,介意沈之煙。並不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可他不知道,眼睛在流淚,不代表我的心裏也一樣脆弱。
淚失禁體質我無法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