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童話作家,出了十五本書,每本主角都是個叫“星燦”的男孩。
弟弟五歲那年翻開書,指着插圖說:“爸爸,星燦長得跟我一樣!”
爸爸笑着把他抱上膝蓋,說下一本讓星燦去太空冒險。
弟弟說想讓星燦養條狗,第二天初稿裏就多了一隻金毛。
我偷偷寫了篇小故事夾在他書稿中間,主角是一隻會彈琴的貓。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放到一邊,眼睛沒離開屏幕:
“網上有作文模板,照着練就行。”
後來第十五本出版,出版社辦了籤售會。
海報上寫着:《星燦的冒險:一個父親寫給兒子的世界》。
弟弟穿着和星燦同款的定製銀灰色小西裝坐在爸爸旁邊,每個讀者都湊上去誇他活潑機靈。
我在隔壁桌拆塑封,指甲劈了兩個也沒人瞧見。
有讀者問他:“您大兒子也喜歡寫東西嗎?”
爸爸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他比較安靜,幫忙整理就好。”
弟弟翻着新書說:
……
第二天清晨,我把那封印着“星火盃”燙金標識的複試邀請函裝在書包裏,走出了房間。
這不僅是一張比賽通知,更是保送京州大學中文系的敲門磚。
只要家長在這個意向書上簽字,我就能參加下個月的終審面試。
走到客廳時,我媽正坐在意式真皮沙發上。
郭星燦站在她面前,低着頭,眼眶紅紅的。
“媽媽,那首李斯特的曲子太難了,我跨度夠不到,手疼。”
我媽沒有像普通母親那樣去抱他,而是冷靜地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讓星燦坐下。
“星燦,我們來分析一下你現在的焦慮來源。”
“手疼只是生理表象,你真正在抗拒的是‘可能失敗’的心理預期。”
“音樂考級是你自己選的道路,你要學會接納練習過程中的挫折感,而不是試圖向我索要情緒安撫。”
郭星燦似懂非懂地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就是不想彈了。”
“可以。”我媽點點頭,語氣毫無波瀾。
“如果你現在放棄,我會取消下週預約的名師輔導課。你需要爲自己的放棄承擔後果。”
郭星燦立刻慌了,趕緊站起來。
“不,我彈,我去練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