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婚期定在十月,我的婚期比他早三個月。
可從三月份開始,全家只討論弟弟的婚禮。
媽媽陪婉清試了七次高定婚紗,陪瑾煜試了七套定製西裝,每次都拍照發家族羣徵求意見。
我的結婚西裝是網上買的,九百塊包郵,自己對着鏡子比的。
我提過一次我的婚禮方案,爸爸擱下筷子。
“你弟弟那邊是大事,你的簡單辦辦就行。”
媽媽跟着點頭。
“你弟媳家親戚多,排面得做足,你那邊人少,一桌火鍋搞定。”
弟弟倒是滿臉歉意地拉住我的胳膊。
“哥,等我忙完一定幫你補辦,你別生氣。”
說完遞過來一張清單,一百二十份伴手禮,下週要。
我白天上班,晚上包到凌晨三點,手上全是熱熔膠燙的水泡。
送過去的時候他瞄了一眼。
“絲帶顏色不對,重新綁。”
九歲那年學校演出,弟弟演男主角,我在後面幫他舉道具樹。
……
摺疊牀很硬,翻個身都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砸牆聲吵醒的。
推開書房門,走廊上滿是灰塵。
幾個裝修工人正揮舞着大錘,把我主臥裏那個陪伴了我十年的定製衣櫃砸得粉碎。
我媽站在走廊盡頭,捂着鼻子指揮。
“對,全拆了,一點木屑都別留,趕緊把那套意大利進口的實木櫃子搬進來。”
她轉頭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璟琛,你怎麼還在家?婉清今天要去試第八套婚紗,你趕緊換衣服陪他們去,順便幫婉清拎一下裙襬,幫瑾煜拿拿東西。”
我看着地上那一堆屬於我的衣櫃殘骸,裏面甚至還有我沒來得及收走的幾件舊衣服。
上面覆滿了白灰。
“我不去。”我平靜地說,“我今天公司有個很重要的項目結案會,要去彙報。”
我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甚麼項目能比你弟弟的婚禮重要?你那個破公司一個月賺幾個錢?請半天假怎麼了?”
“那是上億的併購案。”我直視着她的眼睛,“我不去彙報,整個團隊三個月的心血就廢了。”
我爸剛好從書房拿文件出來,聽到這話,冷冰冰地掃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