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棗醒來已經有一會兒,腦子昏昏沉沉的,隔壁時不時傳來爹孃爭執的聲音。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不是做夢,是真的重生了。
1977年,她剛滿十八歲,還沒有嫁人。
也就是在這一年,她認識了隔壁村的臭流氓孫興釗,在他的花言巧語下嫁給了他,給他當牛做馬一輩子。
可是那個畜生,卻在她懷孕的時候對她拳打腳踢,導致她大出血,母子雙亡。
前世,她懦弱無能,受夠了苦,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尤其是孫興釗!
再碰上這個垃圾,她絕不讓他好過!
隔壁爹孃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土胚房子原本就不隔音。
“啥?你把咱家僅有那點口糧都給他們家了?你是想活活餓死我們母女嗎?”吳桂芳嗓門拔高了一大截,“咱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給了他們,咱家怎麼過年?”
陳見銀眼神躲閃的瞟向別的地方:“怎麼說也是我侄女,要結婚了,我這個做小叔的怎麼能一點東西不出?”
眼看着自家好脾氣的媳婦是真的動怒了,陳見銀也不敢多說,耷拉着腦袋蹲在門檻上。
“你就想着你侄女,家裏三個孩子呢,就指着這點口糧過日子,你這是想活活餓死我們娘幾個啊!”吳桂芳說着眼裏就掉下來了。
“娘,不哭不哭。”兩個小丫頭撲到吳桂芳懷裏,她還挺着個大肚子,兩個小丫頭也不敢用力。
“陳見銀,我告訴你......啊!”吳桂芳的話沒有說完,突然捂着肚子一臉痛苦往炕上倒。
……
雖然要回了口糧,可她並不開心,他爹是個甚麼都聽兄長,甚麼都想着大伯父一家的愚鈍人,她娘性子軟,出了事只知道哭,剩下三個妹妹年級又小,眼下這環境限制還多,稍有不注意就會被抓去學習。
得想個法子,不能餓死啊。
她進門,二妹陳小麥馬上過來說,“大姐,剛剛田嬸過來給咱們拿了幾個窩窩頭,還有幾顆野菜。”
陳紅棗點頭,田嬸是個熱心腸的人,這麼艱難的時候還給他們送東西。
她跟田嬸一家都是逃難來的,半路上遇見洪水,把田嬸那唯一的兒子給衝散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後來,她跟着孫興釗進了城,也沒有再想起來過。
這麼說,田嬸也是個可憐人。
“你娘剛生產,不你在家照顧,下這麼大雪去哪兒了?”陳見銀不滿的訓斥。
陳紅棗把口糧袋子放桌上,坐在吳桂芳身邊,把剛剛要口糧的事情簡單說下。
陳見銀蹭的一下站起來,怒視着陳紅棗,“你去找你大伯母要口糧!”
那樣子像是要打她。
吳桂芳也驚訝的捂着嘴,眼睛還紅紅的。
“你馬上給我還回去!那是給你表姐的賀禮,哪有你這麼不懂事的?趕緊給你大伯母和大伯父賠不是去!”
陳紅棗盯着陳見銀:“我娘生娃,他們家來送賀禮了嗎?”
陳見銀到嘴邊的訓斥一噎。
……
“把這碗給娘端炕上,一會兒過來喫飯。”
陳紅棗用蛇肉做了一道肉菜,煲了一鍋湯。
喫飯的時候,陳見銀眼睛都亮了,這些年他們就沒喫過肉,突然有肉喫,他激動壞了。
也狐疑:“這肉從哪兒來的?”
“昨晚我屋裏爬進來一條蛇,我看它沒毒,就抓了煮了,正好給娘補補。”
陳見銀臉色一下就沉了:“你怎麼這麼膽兒大,要是毒蛇可咋辦?”
“爹,我認得毒蛇,放心喫吧。”
一頓飯,喫的全家都挺開心的,陳紅棗才說出自己的打算。
陳見銀和吳桂芳都慌了。
“這怎麼行?要是被抓了怎麼辦?”吳桂芳知道大閨女是爲了全家纔要鋌而走險,鼻子一酸,都要哭出來了。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就咱們家現在這情況要是不冒險,說不準這個冬天就餓死凍死了,難道我們就這麼坐着等死?”陳紅棗拿出昨晚整理出來的白朮,“這是中藥材,價格不低,只要賭這一把,咱們的日子就有盼頭。”
陳見銀和吳桂芳都不說話了。
陳小麥和陳蕎麥咬咬嘴巴,小聲說,“我們都支持大姐。”
吳桂芳看看懷裏剛出生的女兒,再看看餓的只剩皮包骨的幾個孩子,咬咬牙,“孩子他爹,要不,咱們試試吧?”
陳見銀猶豫半響,點頭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