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送進戒網癮學校的第三年,死裏逃生。
沒有報警,沒有回那個地獄般的家。
我直接去了市郊最偏僻的一家孤兒院。
院長看着我滿身的菸頭燙傷和電擊淤青,眉頭擰成了死結:
“孩子,你這麼大了,父母不管你了嗎?”
我坐在破舊的木凳上,平靜地看着窗外荒蕪的草坪。
“他們已經有別的家了。”
當晚,周建國和吳雅琴趕來了。
我名義上的父母,享譽全國的頂級教育專家。
他們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和旗袍,佩戴着金閃閃的勳章,衣冠楚楚,彷彿剛從某個全國先進個人的表彰大會上下來。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是慣有的清冷和不耐:
“周奕,你又在丟甚麼人?逃學躲到這裏爲甚麼不聯繫我們?”
我看着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他們失望的眼神中嚇得瑟瑟發抖。
我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他們,我從那個惡魔學校拼死打出的十八通求救電話,爲甚麼每一通都被他們親手掛斷?
我甚至沒有問他們,爲甚麼我在禁閉室被教官用電擊棒折磨到心臟驟停時,他們正豪擲千萬,在五星級酒店爲他們的養女舉辦成人禮。
……
“你的臉......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吳女士眼中的怒火變成了震驚。
甚至還夾雜着一絲......慌亂?
“現在纔看到嗎?”
“你們的眼睛,是用來看甚麼的?”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對着門口的方向輕聲說:“保安大哥,麻煩幫我叫一下院長。”
“這兩位陌生人嚴重影響到了我的休息。”
周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周奕!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着他,眼神裏沒有憤怒。
沒有怨恨。
只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