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間的河水,依舊冰涼。
伴隨着身體血液的流出,刺骨的寒冷逐漸佔據了整個身軀。
不期而至的窒息,讓李航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似乎聽見了靈魂脫離軀體的聲音,他看見遠處有光,深邃而璀璨,他朝着那光飄了過去,就在將要觸摸到它時,耀眼的光芒猛然炸開,他本能一般閉上了雙眼。
隨後,刺骨的寒冷再次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身子微微一顫,又睜開了眼。
睜眼的剎那,窗外閃出一道嬌小的身影,抬手便去關窗。
鬼使神差一般,李航突然說了一句:“不要關!”
下一刻,窗戶被重新打開,他嘗試着坐了起來,抬眼望了出去。
窗外,是黎明前最濃厚的黑幕,身下,是丈許寬的檀木大牀,絲質的帷幔,柔軟的被榻都在彰顯着主人的尊貴。
但整個房間,都讓他覺得陰冷,壓抑,甚至有些恐懼。
李航就那麼靜靜的坐着,紛亂龐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最後定格在了晃得人睜不開雙眼的強光和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航猛然發出了一聲怒吼:“別他媽想耍我,有錢了不起?有種就出來!”
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被人推開,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到身前,砰的一聲便跪了下去,如搗蒜一般死命磕頭:“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還挺捨得下本錢,環兒在哪兒?叫她出來!”
“回殿下,王妃去了花萼相輝樓獻舞,只怕要......”
……
怎麼辦?
李航心中苦笑不已,有些不知所措。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件事。
這不是在演戲!
自己,真的穿越了!
然而剛剛醒來,要面對的便是這等S局。
自己是誰?
這個要毒死自己的人又是誰?
李航努力的想要找到答案,然而能回憶起的,也就只有那個叫做嫣兒的少女說起的隻言片語。
對了,嫣兒呢?
疑問方生,便感覺到有人坐上了牀榻,坐到了自己身邊,下一刻,便開始了喃喃自語。
“皇兄休要怪我,我雖比你晚生了兩年,但樣樣都比你出色,母妃卻因你從小寄養在寧王叔府中,心中頗有愧疚,一直以皇兄爲重,可是,若皇兄做了太子,我又該去何處?”
“眼下廢太子已死,前面雖然還有着三皇兄,四皇兄,六皇兄和十二皇兄,但好在父皇獨寵母妃,我機會不小。”
“但若你醒了,母妃心中向着你,那我便真的一點兒機會也沒有了,唉......要怪,就怪你三年前那般不小心,竟在新婚之夜跌入池中,讓我覓得如此良機。”
“皇兄啊皇兄,我那嫂嫂風華絕代,可惜卻是跟了你,這兩年間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不過皇兄請放心,皇兄去後,弟弟沒了顧慮,自會替皇兄照顧嫂嫂。”
……
惠妃楞了一下。
瑁兒,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從前的他,絕不會這樣跟自己說話,亦從沒有給過自己這般強硬的感覺。
驚疑,終是被欣喜壓了下去。
瑁兒醒了,比甚麼都重要。
“你們都下去吧。”
“嫣兒留下!”
惠妃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少女,隨後又看向了一衆目瞪口呆,立在原地的侍女、太監,柳眉便是微微一蹙,厲聲喝道:“壽王的話,都沒聽見麼?”
衆人連忙躬下身子,邁着急切的小碎步倒着退了出去。
大門再次閉上,又將陽光隔在了外間,但李航卻不再覺得陰冷、壓抑。
“母妃,嫣兒中了毒,請母妃救她。”
單刀直入,語氣堅定。
惠妃扭頭看向嫣兒,少女立刻伏得更低了些,整個上半身都幾乎貼在了地面上:“娘娘恕罪,奴婢......”
“母妃,此事與她無關,是有人要害我,她並不知情,只是無意中替我喝下了那碗毒藥。”
少女的嬌軀微微一顫,似乎想要抬頭,但最終還是一動也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