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爹出事了!”
十萬大山山腳下,祖父吳大福滿臉着急朝山上喊道。
聲音穿過層層疊疊的松樹林,驚起山腳下正在田間除草的村民紛紛抬頭看去。
山上,吳承安正蹲在一處隱蔽的陷阱旁,手裏攥着一根細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陷阱中間那幾粒穀子。
聽到祖父的喊聲,他心頭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繩子勒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爹不是去服徭役了嗎?怎麼會出事?”
他丟下繩子,再也沒有心思守着陷阱,三步並作兩步往山下衝。
十歲的身體在陡峭的山路上靈活得像只小鹿,但心裏卻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吳大福站在山腳的老槐樹下,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見孫子從山上飛奔下來,他一把抓住吳承安的手,聲音沙啞:
“這次服徭役是幫助軍營加強防禦,需要砍伐樹木運送回軍營。沒想到搬運的時候,另外一人忽然暈倒,你爹爲了救那人不慎被砸傷了腿。”
吳承安聞言,眼前一黑。
穿越到這個類似宋朝的古代世界已經十年,他深知在這個時代一個勞動力的價值。
父親受傷,對他們二房這個小家可以說是天塌了。
“傷得重嗎?”他聲音發顫,跟着祖父快步往村裏走。
……
吳二河一看到王員外,蠟黃的臉頓時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強撐着要從牀上爬起來,受傷的腿卻使不上力,只能徒勞地揮舞着手臂:
“王......王員外!我不治了,不需要銀子,您......您趕緊離開吧!”
屋裏衆人被吳二河激烈的反應驚住了。
吳承安敏銳地注意到父親眼中的恐懼比腿傷時更甚,手指死死攥着被角,骨節都泛了白。
這時,大房媳婦趙氏忽然堆起笑臉,快步迎上前去:“哎喲,王員外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來來來,快裏面請!”
她回頭瞪了吳二河一眼,“二弟你這是做甚麼?王員外能到咱們家是看得起咱們,不管要不要借銀子,也沒有趕人家走的道理。”
趙氏邊說邊用袖子擦了擦屋裏唯一完好的凳子,殷勤地請王員外坐下。
吳承安看到大伯吳大河站在一旁,嘴脣蠕動了幾下,最終卻甚麼都沒說,只是不自在地整了整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
王員外五十出頭,圓臉盤上嵌着一雙細長的眼睛,穿着藍色綢緞長袍,腰間掛着一塊溫潤的玉佩。
他慢悠悠地踱進屋內,目光在逼仄的土屋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吳二河腫脹的腿上。
“今天在鎮上遇到鄧郎中,聽說吳家老二的腿受傷,治好需要三十兩銀子。”
王員外撫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裏帶着刻意的憐憫:“我這個人吶,心善,特意給你送銀子來治腿了。”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立即抬着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走進來,“咚”的一聲放在屋內唯一的木桌上。
布袋口鬆開,十顆銀錠在昏暗的屋子裏閃着冷冰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