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潔白的雪花,鋪天蓋地的在皇宮裏面飛舞。各宮各院的宮女太監們都到內務府去領取取暖的煤炭。
更有獻殷勤的小太監,親自去給小主們送爐火,爲的就是奪得娘娘們的一句讚賞。
可是,位列中宮的錦德殿前,卻是門可羅雀,裏面滿是冰冷的空氣。
塗笙夕顏披頭散髮,一旁的小人兒緊緊依靠在她的懷裏:“孃親,我冷!”
稚嫩的童音讓人不禁心疼起來。
塗笙夕顏已經沒有力氣去爲他尋找煤炭,只是緊緊抱住孩子,“乖啊!忍忍,過了,過着這一段就好了!”
她總是這樣對小人兒說,可是到底這一段是哪一段,這個冬天到底能不能過得了,對她來說都還是一個問題。
皇后失寵,在後宮已經成了一個人盡皆知的小道消息。
是她,塗笙夕顏,曾經不顧一切,出生入死,披肩蓋甲,伴隨皇上征戰沙場十年之久。
可是,當貴妃來了以後,便寵冠六宮,傲視羣芳。
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皇后,僅僅剩下一個空空的頭銜。
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運嗎?自己就要終身沒有一個好的地位,得不到真的感情嗎?
她正在對自己傻笑着,這時候瑤貴妃來了!
瑤貴妃看着此時此刻的情景,爲他們母子感到惋惜。畢竟自己的位置也是塗笙夕顏幫助自己得來。
她冷豔看着夕顏,抱着她的頭,“對不起,沒能爲你做些甚麼。”
……
除了皇后,宮中誰都知道瑤貴妃中毒身亡的事情。皇后獨居的錦德殿,雖然不是冷宮,但是錦德殿前冷落悽清,跟冷宮也就沒有區別,消息自然來得慢一些。
塗笙夕顏撿起地上的蜀錦手帕,上面錯金刺繡着金碧輝煌的洛陽牡丹。在後宮之中,可謂是絕無僅有。
這不是剛纔瑤貴妃來看自己的時候,自己給她擦眼淚用的嗎?怎麼現在落到了塗笙夕閣的手裏?難道是瑤貴妃她出甚麼事了?
塗笙夕閣朱脣微啓,露出燦若朝霞的皓齒,對着塗笙夕顏淡淡一笑,指着皇帝賜給她的錫壺,輕聲說道:“她已經駕鶴西行,給你帶路去了!”
甚麼?剛剛還在殿裏惺惺相惜的瑤貴妃,怎麼說沒就沒了?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桂如蘭的外表下面,掩蓋着一副蛇蠍心腸!
她用盡全部的力氣掙扎着站起來,撲到塗笙夕閣的身上,用盡全力與之廝打,想要和她同歸於盡,但是不僅僅不是塗笙夕閣的對手,更加無法匹敵她身邊衆多侍衛。
她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臉上重重捱了一記巴掌。
這些年來,和她接觸最多的就是巴掌。
“你都死到臨頭了,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吧!”塗笙夕閣蹲到地上,伸出她那修長嬌媚的雙手,提起錫壺,將一杯紅得發黑的鶴頂紅倒入杯中,輕輕晃動一下,好像怕有甚麼沉澱浪費在了杯底。然後畢恭畢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塗笙夕顏看着塗笙夕閣高挑靈巧的身材,好美的一張臉,可是卻好醜的一顆心!塗笙夕閣總是用一種嫵媚的語氣對人說話,其中包含了諷刺與嘲笑。
“瑤貴妃她真的死了?”塗笙夕顏不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命案,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來。
塗笙夕閣笑而不語,咧開的朱脣,閃耀着明豔的流朱,好像是一碗滿當當的鮮血,從碗沿留下。
塗笙夕顏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曾經和自己形影不離的同胞姐妹,怎麼變得如此狠毒無情?她們還曾一同服侍過皇上,征戰過沙場,爲何如今卻要自相殘S?
她知道,自己今日,無論如何都是在劫難逃的了。她忍着苦澀,喝下了那一杯鮮翠欲滴的鶴頂紅。
忍着腹中的劇痛,她聲嘶力竭地問塗笙夕閣:“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道,瑤貴妃是怎麼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