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太子妃的位置,總歸要讓出來了吧?”
紀蘭卿被兩個奴僕反扣着雙臂,強迫她跪在地上。
她艱難地抬起頭,一雙鳳眼不甘心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今日本該是她加冕鳳冠的日子,她一早便精心梳洗打扮,等一封聖旨。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道賜死的密旨。
紀蘭卿想不明白,她爲妃十載,替謝之璘苦心經營,甚至帶着她背後的整個紀家祝他孤注一擲,怎麼就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她定要去討個說法。
沒有見到李之璘之前,這些人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紀蘭卿奮力掙扎,想要掙脫身後婢女的禁錮。
奈何她一個普通弱女子,根本抵不過兩個做慣了粗活的奴婢。
“大膽,我身爲太子妃,你們以下犯上,還不知錯?”
紀蘭卿憤怒開口道。
柳玉鶯嗤笑一聲,看着徒勞掙扎的紀蘭卿,覺得甚是好笑。
往日裏都是她日日向紀蘭卿請安,如今也終於是揚眉吐氣了。
……
再次睜眼時,紀蘭卿發現身下搖搖晃晃,環顧四周,明白了自己身處一艘船上。
她揉了揉眉頭,低頭看着自己還未發育成熟的身體,粉紅石榴裙,腦子裏一時之間飄過很多思緒。
李之璘和柳玉鶯惡毒的面龐在自己腦海中揮散不去。
她不是死了嗎?
等等,船上?
紀蘭卿小跑到窗口,拉開窗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船已行至河中央,河的兩岸張燈結綵,花團錦簇,擠滿了湊熱鬧的人。
她想起來了,這是景寧十八年三月初的花燈節。
爲了嫁給四皇子李之璘,她趁遊會的花船未離岸之時鑽進了四皇子的廂房裏。
紀蘭卿暗自咒罵,前世的自己怎麼這麼作賤自己,趕着給人送人頭。
但這次不一樣了,前世欠下的債,這次她都要討回來。
他愛江山,她便搶他的江山。
他愛表妹,她便親手將表妹送給他。
她也要讓他嚐嚐鑽心蝕骨之痛。
她與李之璘之間,有着血海深仇。
……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閨房中溫暖的被褥裏。
只是她感覺自己頭昏腦脹,鼻子也不通氣。
她掙扎着起身,一旁撐着手打瞌睡的丫鬟急忙起身扶她。
紀蘭卿激動地抓住了丫鬟的手:“知秋,知秋,真的是你!”
名喚知秋的小丫鬟看着自家主子傻乎乎的,有些擔憂地摸了摸紀蘭卿的額頭:“小姐,我當然是知秋啊。怎麼回事,莫非是發燒燒糊塗了?”
紀蘭卿一把抓住知秋冰涼的手,眼裏情緒萬變。
知秋是從小就陪在她身邊的丫鬟,忠心不二。
可是卻死在了她出嫁後不久。
上一世她未曾察覺異常。
她死後反覆回想至親之人死去的場景,竟真的讓她抓到了蛛絲馬跡。
柳玉鶯說的不是謊話,她的至親之人,皆死於她與李之璘之手。
正想着,前世逼着自己喝下毒酒的罪魁禍首正着急忙慌地往裏屋趕來。
一張瑩潤如出水芙蓉的臉蛋,柳葉眉,脣若浸了蜜露的淡色桃瓣,眼中浮着層怯生生的霧氣,越發襯得她清純無害。
就是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害得她一步步跌落進地獄。
上一世,她被柳玉瑩和李之璘瞞了十年,整整十年,眼前的女子不可謂不心機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