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漫進窗格,微塵在光柱裏翻騰。
這是沈確穿越的第五天,她倚枕半坐,見窗外雨總算歇了,但一想到下半生都要再皇宮中蹉跎時,又覺得難受起來。
她穿越成宮女春盞身上,原身今年剛滿二十,原本不過半月就可以放出宮去。
可這好事卻突然落空,氣急攻心,一下病了小半個月。
不過,養病的這段時日裏,沈確根據原身的記憶,也漸漸琢磨出來龍去脈。
原身爲婢的這紫禁城乃天下第一府邸,宮女數以千記,能在主子跟前當差的不過百餘。
如今的天子登基不過兩年有餘,可後宮妃嬪僅十位,所出的公主兩個,皇子只有三個,其中兩個還早夭了。
被封了官女子的原身出的公主兩個,皇子只有三個,其中兩個還早夭了。
被封了官女子的原身春盞,其實就是太后身邊不起眼的端茶宮女,長相周正卻不出挑,勝在做事還算穩妥。
原身在今年年初時,已經得了太后的恩典,待開春後,就將她許配給一位御前侍衛。
原身在宮外有個妹妹,偶有書信。原想領了安家費,出宮後同妹妹開家茶館,再給妹妹尋個好歸宿。
哪知年關剛過,事情就起了變化。
那日,原身正端一壺白毫銀針守在儲秀宮珠簾後等差遣,簾內天子輕輕“嘖”了一聲,像品出甚麼意趣。
她未及抬頭,那手便朝她漫不經心一點。
“那便她吧。”天子淡道,“下月初五是個好日子,就從官女子做起。”
……
比起後宮那些背景家室極盛的嬪妃,像沈確這樣無顏無勢的卑微官女子,反而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至於子嗣的事,她覺得應該暫時不是她能考慮的事。
畢竟她只是個一時賭氣被抬的官女子,帝王清心寡慾,後宮冷清,能否得寵都尚且未知。
眼下最要緊的,應該是養好身體,站穩腳跟。
原本一同和她伺候奉茶的宮女溪湖推門而入,春盞正倚在榻上,瞧見她這幅模樣,溪湖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二人原本是同吃同住的奴才,論外貌她自認不輸。
但先是婚配侍衛的好事落在春盞頭上,現又搖身一變成了主子,實在不服!
身份有了差距,溪湖就算再不服氣,也只能屈膝福了一福,“瞧着姐姐身子好些了?
“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太后讓您過去說兩句體己話。”
沈確起身披了件外衣,說道:“託太后的福,已經爽朗多了,我這就收拾,馬上去。”
太后娘娘膝下本有兩位皇子,最得寵的也不是當今S上,而是六王爺。
只可惜六爺三年前因病早逝,太后才轉而扶持如今的皇帝登基。
以至於表面上母子倆的關係明面上融洽,其實私下,皇帝對太后早有頗多不滿。
連帶着當初還在府邸時,被太后安排的嫡福晉,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也頗爲冷淡。
現如今中宮無後,一直是太后的心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