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再次睜眼時,紀蘭卿發現身下搖搖晃晃,環顧四周,明白了自己身處一艘船上。
她揉了揉眉頭,低頭看着自己還未發育成熟的身體,粉紅石榴裙,腦子裏一時之間飄過很多思緒。
李之璘和柳玉鶯惡毒的面龐在自己腦海中揮散不去。
她不是死了嗎?
等等,船上?
紀蘭卿小跑到窗口,拉開窗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船已行至河中央,河的兩岸張燈結綵,花團錦簇,擠滿了湊熱鬧的人。
她想起來了,這是景寧十八年三月初的花燈節。
爲了嫁給四皇子李之璘,她趁遊會的花船未離岸之時鑽進了四皇子的廂房裏。
紀蘭卿暗自咒罵,前世的自己怎麼這麼作賤自己,趕着給人送人頭。
但這次不一樣了,前世欠下的債,這次她都要討回來。
他愛江山,她便搶他的江山。
他愛表妹,她便親手將表妹送給他。
她也要讓他嚐嚐鑽心蝕骨之痛。
她與李之璘之間,有着血海深仇。
船已離岸,紀蘭卿坐在桌子旁,冷靜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出路。
外面煙花聲陣陣,好不熱鬧,可是紀蘭卿知道,前世李之璘便是在煙花聲停的時候醉醺醺地進了廂房。
紀蘭卿看着桌子上的花瓶,計上心頭。
乾脆直接趁他不醒人事的時候將他砸暈?
想到李之璘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高大身軀,紀蘭卿搖了搖頭。
不行,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到時候人沒砸暈,自己還要背上謀害皇子的罪名,說不定直接喜提重生體驗券了。
她今生定要好好活着,讓前世傷害自己的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她要報恩。
想到前世謝雲濯的死,紀蘭卿忍不住紅了眼眶。
直到謝雲濯身死那一刻,她才知道,警惕聰明如他,若不是爲了她最後的那塊頭骨,他斷不會回城,更不會入宮。
只是李之璘言而無信,取了謝雲濯的性命,直接將紀蘭卿的屍骨和謝雲濯的屍身扔進了他養的狼狗羣中。
李之璘慣會假意惜惜,她知難逃一死,求着他放過紀家,他滿口應下。
等紀蘭卿飲下毒酒,李之璘轉身便屠了紀家滿門。
她與紀家並無深厚情分,爲妃十載,她與紀家也不過是相互利用,互相成就。
但紀家終究是因自己而滅,紀府的人心眼再壞,也罪不至死。
門外傳來皇子們的交談聲,紀蘭卿回過神來,抹乾淨眼裏的淚水,眼神裏已經是一片決絕。
她不會水,但如今情勢緊迫,逃生要緊。
女子名聲爲大,今日她若是在四皇子的廂房中出現,她今生,也再無自由可言了。
轉身準備跳窗時,紀蘭卿目光又注意到了桌上的花瓶。
她沒有猶豫,動作迅速地將瓶中的水倒進了牀上的棉被裏。
又藉着窗外響亮的一聲煙花炮響,摔碎了花瓶,將花瓶碎片盡數塞進了被褥裏。
隨着末尾的煙花炮竹聲,紀蘭卿打開窗戶縱身一躍,跳進了河裏。
三月的河水依然刺骨,紀蘭卿屏住呼吸,腦海裏浮現出幼時的自己和謝雲濯。
謝雲濯年幼時便體弱多病,平日裏書卷不離手,在紀蘭卿眼裏,謝雲濯活脫脫就是個書呆子。
那日他手捧一本雜書,嘴裏振振有詞:“卿卿,你瞧這水,咳咳,並沒有甚麼可怕的。”
“古人云,‘遊者以足蹶,以手柿’,你快來試試,我們克服恐懼。咳......咳咳。”
那時紀蘭卿因溺水怕水,並不想理會謝雲濯的教學。
重活一世,她早就克服了對水的恐懼,但仍然是不會游水。
她回憶着記憶裏的隻言片語,不斷調動自己的雙手雙腳,調整自己的呼吸。
沒想到竟真讓她抓住了要領,讓她不至於溺水而亡。
岸上,一雙陰鷙的眼神一直緊緊地盯着皇子們登上的花船。
直到那船邊撲起翻騰的水花,謝雲濯的眼神劃過一絲慌亂。
他情急,整個人衝到圍欄旁,儼然一副準備跳進水裏的模樣。
謝雲濯身後的侍衛莫琴急忙拉住了自家公子。
謝雲濯因爲情緒激動,引發了咳喘,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攥着欄杆,另一隻手放在嘴邊,猛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快,快去救人。”
謝雲濯一手將莫琴扯過來,一手指了指水裏的位置。
莫琴很快將人撈了起來。
謝雲濯看着渾身溼透但意識尚且清醒、身體並無大礙的紀蘭卿站在自己面前後,一改之前的緊張,臉色又冷又臭。
“路過見有人落水,沒想到竟是你。”
一臉嫌棄,彷彿救上來了甚麼晦氣的東西。
紀蘭卿整個腦子還是懵的,她在水裏雖不至於嗆到,但也學不會如何游到岸邊,正想不到對策時,竟有人從天而降,救了自己。
在紀蘭卿記憶裏,年少時的謝雲濯儘管一副病秧子的模樣,人卻是始終溫和有禮的。
仔細想來,前世謝雲濯的性格變得古怪、捉摸不透的時機,正是她對着四皇子死纏爛打、非嫁不可的時候。
所以即使謝雲濯臉色難看,她也依然感到驚喜。
重活一世,她最想見的人就是謝雲濯。
唯有此人,願意爲她付出性命。
前世她聽信讒言,錯負了他的真心,落得個悽慘下場。
她只想在今生保這位青梅竹馬的將軍一生無虞。
紀蘭卿的動作比她的腦子反應還快,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抱上了謝雲濯。
她渾身溼透,滿身寒氣,惹得謝雲濯咳嗽不止。
感受到謝雲濯的動靜,紀蘭卿才真真切切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活了過來。
她本以爲謝雲濯會惱羞成怒的推開自己,畢竟這兩年裏她沒少欺辱謝雲濯。
想到前世自己做過的荒唐事,紀蘭卿心裏難免還有些心虛。
那日她自四皇子房中與四皇子同出,謝雲濯像瘋子一樣跑上來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時的她已然認爲自己是王妃,狠狠甩開了手,狠狠扇了謝雲濯一巴掌。
“謝雲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你就是個廢物!你滾吧,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後來他確實是再也沒有出現在紀蘭卿的面前,就連謝雲濯這個名字,她也只能從別人口中聽見。
男人的懷抱溫熱,因咳嗽帶起胸腔一陣起伏,紀蘭卿下意識用手掌撫上了謝雲濯的胸口。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紀蘭卿紅着眼眶放開謝雲濯,眼裏已經是蓄滿了淚水。
前世是她害死了謝雲濯,她覺得就算是魂飛魄散也難以抵消自己的罪孽。
可好在上天垂憐,給了她重來的機會。
本來端着的謝雲濯被她的一通哭泣給攪亂了。
少女手掌冰涼的溫度殘留在胸腔,惹得謝雲濯內心驚疑不定。
她躲了自己兩年,今夜怎的又換了性子?
謝雲濯眼底眸色晦暗不明,臉上掛着一層厚厚的寒霜。
他知道紀蘭卿爲了嫁給四皇子不擇手段,可沒想到如此不顧名聲的下三濫手段都被她整出來了。
跟他幼時認識的紀蘭卿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此次他監視着紀蘭卿的一舉一動,不過是想最後讓自己死心。
可他沒有想到,千鈞一髮之際,她居然跳窗了?
她計謀就將得逞,她那麼怕水,她怎麼就跳河了呢?
她還如此楚楚可憐的抱着自己!
謝雲濯想不通,只能反覆回想紀蘭卿這些年裏做的糊塗事來掩蓋內心的那一份雀躍。
“你渾身溼透了,我送你回紀府。”
謝雲濯將紀蘭卿帶上了自己隨行的馬車中。
紀蘭卿不語,只是默默抹着眼淚。
謝雲濯心煩意亂,深吸了一口氣,從衣袖裏掏出一方手帕,遞給了紀蘭卿:“別哭了。”
語氣生硬,不知道是在掩蓋些甚麼。
紀蘭卿接過手帕,捏着帕角慢慢揩拭眼淚,一邊還不忘偷偷觀察謝雲濯。
從她鬼迷心竅迷上四皇子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正眼瞧過謝雲濯了。
謝雲濯大她三歲,還不到弱冠之年。
他比小時候更硬朗帥氣了,幼年時大人常說他精緻得像一個女娃娃,隨着年歲漸長,男性氣概中和了他陰柔的長相。
由於常年服藥,他的臉呈現一股病態的白,更襯得那幾縷頭髮黑如墨。
“婉婉......”
紀蘭卿忽略謝雲濯的冷淡,試探性地開口。
如她所料,男人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淺紅,他惱羞成怒:“紀蘭卿,你是要當四王妃的人,上了我的馬車就安分點。”
聽見謝雲濯的話,紀蘭卿張嘴想解釋甚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兩年裏有李之璘的地方就有她。
她纏着李之璘的事人盡皆知。
如今一夜之間她說她已經不喜歡李之璘了,想來很難有說服力。
“三哥。”
紀蘭卿換了個稱呼。
話音一落,車廂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小時候紀蘭卿最愛跟在謝雲濯身後,一口一個甜甜的三哥;稍大點的時候她就纏着謝雲濯喊自己爲“三哥”;再後來,她連正眼也不肯給他了。
寂靜片刻,謝雲濯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死人臉,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紀蘭卿,起身撩起簾子下了馬車。
“紀蘭卿,你好自爲之。”
紀蘭卿一臉憂愁地看着眼前狼狽逃走的謝雲濯。
要是她的親近表現得太明顯,謝雲濯會不會認爲她是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從而適得其反,更加疏遠自己呢?
唉。
紀蘭卿有些泄氣。
可是一想到謝雲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皇宮外尋她的屍骨,從日落西山到月上梢頭。
她的心又狠狠揪痛了一下。
紀蘭卿,不要急,你已經重生了,來日方長。
當務之急,是回府收拾身邊居心叵測之人。
冰涼的衣服貼在紀蘭卿的身體上,還未回府,紀蘭卿便連打幾個噴嚏,暈過去了。
- 女兒被強姦後,我替強姦犯辯護完本
- 一個孕婦羣,八個老公的小情人完本
- 哥哥們,請別爲我哭泣完本
- 祝預陸冰完本
- 家徒四壁我養活兩個獸世哥哥連載
- 許盡歡高成連載
- 宋安寧紀淮連載
- 霧鎖春山不見你完本
- 關妤季錦洲連載
- 姜惟意沈靳洲連載
- 三角完本
- 爲孩子上學我成了校長情人完本
- 當我成爲我老婆肖燁楚喬連載
- 我和女神們在荒島求生完本
- 祭情完本
- 媽媽葬禮現場,教授老婆跟男學生偷情完本
- 君奪臣妻,被年下瘋批帝王盯上了完本
- 爸媽被綁過山車,父子倆我不要了完本
- 山野風流小神醫完本
- 蘇輕嫵夜玄霆連載
- 予你皇冠完本
- 再見時已無恨無愛完本
- 1968:開局絕美大姨子上門借糧!連載
- 宋以安南芷完本
- 妻子入職每日體檢公司完本
- 洛常曦蕭璟和完本
- 繁星隕落燼歸塵完本
- 老婆爲哄白月光,宴會上逼我穿女裝完本
- 深山裏的女人完本
- 葉凡秦雪兒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