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可是剛成年就是一紋的獸了,你起碼要給我二十白獸晶吧!”
安瑜聽到自己這樣說,聲音氣急敗壞。
“雖然是一紋獸不錯,但過於瘦弱,還是個蛇獸,這要養起來等到能用了還得白白搭進去多少肉!”
耳邊傳來女人不屑的聲音,安瑜感覺自己的耳膜彷彿被這聲音被刺了一下,而後視線才清晰起來,落入視網膜的不是她乾淨整潔擺了一堆綠植的辦公室。
她僵硬的視線落在周圍,亂七八糟的木頭橫開了一塊又一塊區域,周圍人圍着頗有野外感的獸皮,面前站着一位中年女性,她手裏握着一把繩子,身後胡亂墊着一些乾草,大約十幾個乾瘦的人擠在上面,繩子延伸到他們的脖子上,空氣中刺鼻又難聞的味道混着濃烈的植物清香。
那十幾個乾瘦的人擠在一起,頭埋地深深的,安瑜順着他們黏着泥土的背脊看到了清晰的突出的骨頭。
而她的手上,也牽着一根那樣的繩子。
安瑜整個人都呆住了。
“十五白獸晶,不能再多了,你這賣的可比我身後這一堆加起來都要多了。”中年雌性看着安瑜沉默不語的樣子,以爲她對她的說辭不滿意,她精明的看看雌獸身後的雄獸,犀利的目光掃過那雄獸臉上清晰的一道獸紋,
這雄獸瘦的可怕,現在都快進入寒季了也僅僅在腰間圍了一塊破爛獸皮,那獸皮好像是老鼠皮縫起來的,大一塊小一塊,獸毛也不似剛剛做好的獸皮裙那樣蓬鬆,乾巴巴的扁扁的粘成了一片,露出的皮膚白皙的可以看到皮下脆弱的血管,肋骨清晰可見,身上還有好些傷痕,好在天賦確實不錯,剛成年就一紋的獸確實不多見,臉也長得可以,一頭墨綠色的長髮隨意散着,很多雌性就喜好頭髮顏色特別的,這樣的貨賣去狩獵實在可惜, 轉手給千獸城的雌性也是有獸能看上的。
可幾乎沒獸賣這種天賦好的獸。
要是這幾天養肥一點,賣個五十白獸晶還不是輕輕鬆鬆,中年雌性在心裏樂滋滋的想道。
中年雌性是個大嗓門,這聲音穿過耳膜,安瑜一個激靈緩過神來。
“算了算了,看你年齡小都得賣哥哥生活了,再加一白獸晶真的不能再多了,十六白獸晶可是賣剛成年獸人裏最多的了,你要去問問別的獸,也沒有我這樣划算的了。”中年雌性把手上一把繩子都塞進了系在腰上的獸皮腰帶裏,掏出一個小袋子開始數數,然後一把把十幾顆乳白色的晶體塞給安瑜。
晶體有點硌手,安瑜不舒服的握了握五指,輕微的痛感從手心傳到大腦,她意識到這不是夢。
……
獸世寒季漫長恐怖,取暖手段也稀少,冬天的獵物更是少的可憐,每年都有獸人餓死凍死在寒季。
中年雌性這話說的沒錯,但安瑜也不可能爲了自己活命把另一個人推進一個萬劫不復的地獄裏。
“這事我自己看着辦,反正我不賣了。”安瑜拉住那身體單薄的可怕的雄性扭頭就走。
“我這兩天都還在這,你要是想賣還可以來,兩天之後我可是要啓程去別的族羣了!”中年雌性衝着安瑜的背影喊到,這邊離豹族部落很近,獸人對於領地具有極其嚴格的佔有權,他們一羣遊商獸人自然也不會靠近人家領地,只在外圍交易,一個部落通常相當團結,所以即使安瑜只是個未成年的雌性,中年雌性也不敢強行搶獸。
安瑜最討厭這種別人說了不買還硬要推銷的人了,很快就拉着琉青走的看不到背影。
在這具身體裏時間越久,記憶融合的就越好,安瑜很快就找到了回家的路線,一年前原主並不住在豹族部落裏,而是住在離豹族部落不遠的“百獸城”裏。
獸世分劃的城區十分簡單,有超過十種動物羣居的部落名爲“百獸城”,以此類推了千獸城和萬獸城,而動物種類越多就越繁華。
好巧不巧,原主的名字也叫安瑜,可能不是這兩個字,這個世界沒有姓氏一說,但讀起來和安瑜同音。
原主的母親,是之前百獸城城主的妹妹,在生了原主之後就沒有再懷孕過,這個世界雌性沒有懷孕被認爲是雄性生育能力低下導致,所以原主的母親一直在尋找更新的可以讓她生育的伴侶,直到遇到了帶着黑鱗和琉青逃亡至此的蛇獸烏離,烏離貌美又是單身,又急需一位雌性靠山,很快兩獸變結侶了,而黑鱗和琉青也成爲了原主的哥哥。
可惜五年前原主的母親突然患病,無論喫多少富含能量的獸晶,喫多少草藥都沒有再好,反而拖垮了整個家庭,一年前原主的母親死亡之後,一堆父獸自盡,城主也在城主挑戰中失敗,原主不停的變賣剩下的東西,賣掉了百獸城的房子回到了豹族部落三個獸才勉強度過上一個冬天。
似乎黑鱗的天賦更好,現在年僅二十一歲就是二紋獸,也是豹族部落現在狩獵隊的主力,可惜黑鱗和琉青不算本族獸人,即使在狩獵中出力再多,也分不到甚麼好的食物,反而因爲原主是個未成年雌性,每次分肉反而可以分塊好的。
獸世脫離族羣的保護也很難生存,更別提黑鱗和琉青兩個雄獸,他們只能依附着原主生存。
而現在,又到了下一個冬天。
豹族部落圈地很大,安瑜一邊回憶一邊拉着琉青走,手裏像牽着一把骨頭,還沒有思考怎麼穿越的便要面臨生存危機。
安瑜摸着空空的肚子狠狠嘆了一口氣,手裏攥着的冰涼腕骨卻輕微顫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