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媽媽媽媽!大媽說我爸爸回來了!”女兒燕燕邁着小短腿跑進屋跟夏紅纓說,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滿是懵懂。
夏紅纓愣了一下,往竈裏放了些耐燒的樹樁柴,牽着燕燕的手出去。
霍南勳在部隊服役,已經四年沒回過家了。
當初他休探親假回來,經媒人介紹,兩人匆匆忙忙結了婚。
四十天的探親假結束,他就走了。
這一走,就是四年。
期間她懷孕、生女、坐月子,又經歷了土地下戶、分家等等事情,他都再沒回來過。
這會他突然回來了,也沒提前來信說一聲。
跨出門檻,她一眼就看到了精壯高大的霍南勳,穿着灰色的襯衣,軍綠色褲子,一手一個軍用大帆布包,從東南方向樹茂蔭深的小路進了霍家院子。
他拎那兩個大包一看就份量不輕,衣袖高卷的古銅色胳膊肌肉緊繃,出了一頭大汗,背後也汗溼了一大團,有種軍人獨有的挺拔和鐵骨味道。
他身後,跟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
一頭黑亮的長直髮披散着,壓着藍色的髮箍,穿着藍色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白色涼鞋,氣質高雅,皮膚白嫩,一看就是城裏來的。
女人一手提着小行李箱,一手還牽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勳子怎麼帶了個女人回來?”
……
跟霍南勳相親之前,她從來沒見過他。
相親成功以後,雙方都已經到結婚年齡,就直接結婚了。
婚後一共相處了半個月,他就回了部隊。
這幾年,每年會通幾封信。
她說家裏的情況,報喜不報憂。
他則回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
因爲部隊有紀律,他不能說部隊上的事,所以事實上,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在部隊是做甚麼的,她一律不曉得。
甚至他在海陸空哪種部隊她都不清楚,只知道一個通訊地址。
還有就是,知道他肩上的任務重,這幾年的探親假都沒休成......
夏紅纓惦記着竈上燒着火,帶燕燕先回去了。
鍋裏煮着四季豆,這會已經熟了,剛拿大碗盛出來,霍南勳拎着另一個包進屋。
他很高,足有一米九的個頭。
膚色是常年曬太陽的顏色,但比很多莊稼人又要白些,精壯挺拔的身上有股強悍的凌厲兵氣,又有股與生俱來的沉穩,加上長相又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俊,當初,她就是看上了他的外貌,也沒多想,就同意了跟他結婚。
經過這幾年,她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做夢的小姑娘。
燕燕向來認生,躲在夏紅纓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好奇又期盼地望着霍南勳。
……
霍南勳洗了澡,又自己動手洗衣服。
燕燕蹲在他對面,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燕燕在看甚麼?”霍南勳大約是喜歡燕燕的,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專注,有種隱隱的寵溺感。
燕燕:“看爸爸。”
霍南勳:“喜歡爸爸嗎?”
燕燕摸着小兜兜裏的奶糖,說:“喜歡。”
霍南勳:“燕燕會洗衣服嗎?”
“會。”燕燕認真地說:“我會洗小手絹。”
這認真的小模樣,有種聰慧深藏的感覺。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霍南勳笑了一下,說:“燕燕很勤快。”
燕燕又咧嘴衝他笑,還幫他遞肥皂,倒水,像只勤勞的小蜜蜂。
夏紅纓想,果然是血濃於水,父女天性。
燕燕並不容易跟人親近。
即便是她爺爺奶奶、大伯大媽,她也並不親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