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年關,路上的風夾着雪,吹的又猛又疼。
按道理說外邊不該有人逗留,偏生今日的河邊格外熱鬧。
“瞧,原來相府千金就這樣啊,像不像落水狗?”
“甚麼相府千金,都說了是個佔了別人十二年身份的贗品,被丟在這兒三年,可不就是個落水狗?”
“喂,小賤種,別裝了,你不會幹活兒不會,下水也不會吧?”
幾個包裹的嚴實的少女哈哈大笑,衝着河中的身影嘲諷喊。
宋明月狼狽的在水中撲騰着,冰冷的河水浸透她的每一寸肌膚,讓她臉呼吸都喇喇的痛。
見宋明月如此,那幾人嬉笑着拿着石頭往她身上砸去,
“你可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不是最愛乾淨了嗎,再洗洗呀!”
宋明月躲避不及,身上捱了結結實實的一下,悶哼一聲,喫痛間腦子也變得清明幾分,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和驚懼。
她......還活着?
宋明月抬眸,岸上的人面容逐漸變得熟悉起來。
她的瞳孔震縮,她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她是被趕出家門的惡毒假千金,吃盡苦頭後,在蕭家再一次來接她的時候迫不及待的跟着離開。
可回去後的日子也不盡人意,只因爲自己失手打碎了一隻瓷瓶,就被丟在了荒山裏,因雪盲而看不清路跌落山崖,被野狼啃食殆盡。
……
宋明月的長睫顫動,心下只覺得諷刺。
不過她是要回去的。
不是爲了甚麼所謂的千金之位,更不是爲了榮華富貴。
這一回,她只爲母親。
陪完母親最後的日子,她自會離開相府。
母親是至始至終都疼愛着她的人,她不能不認這個恩情。
況且......
有件事情她需得弄明白!
宋明月忍住身上的陣陣寒意,勉強抬起頭來,用平和的語氣道:
“宋家......”
“一個破落戶罷了,懷瑾,帶着銀票去找他們找縣令,寫好斷親書。”
見宋明月主動開口,蕭知翊臉色這才緩和,
“現在可放心了?”
宋明月鬆了口氣。
上一世她沒有問,蕭知翊也沒有做這事兒,以至於後來還出了亂子......
……
宋明月猛地睜開眼,即便燒的渾身滾燙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她還是奮力的將自己的身子抬起,聲音顫抖卻快速,
“救我,我、我是相府的養女宋明月!
我要去鎮子上租馬車回蕭府,無意遇見狼羣!
你們想要甚麼,我宋明月必然結草銜環,絕無二話!”
原本還在旁邊嘶吼的狼羣聲音逐漸小了下來,最後消失,變成了有人踩在薄薄雪地上的聲音。
輕輕地喀嚓聲,卻是如今宋明月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明月努力的抬起頭,身子卻無力的倒下,身上裹着泥,早就狼狽不堪。
“嘖,沒用。”
聲音似遠似近,宋明月也只聽得出那話裏的嫌棄。
她瑟縮了一下,卻又覺得對方也沒說錯,她要是有用,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那人衣襬掃過她快沒了知覺的手指,似乎是要走,宋明月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伸手猛地一抓,將手心的布料緊緊攥住,哀哀的重複,
“別走,救救我......”
那人意料之外沒有多動,輕笑一聲,
“我爲何要救你?”
宋明月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