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日,陰門大開。
鎮遠侯府,龍依依睜眼,漆黑一片,渾身上下碎骨鑽心的疼。
她細細感知一番,發現這具身子被人用九顆噬魂釘死死釘在了棺材裏!
從頭到腳,眉心、鎖骨、肩胛、四肢,一處也沒落下,將原身的魂魄牢牢禁錮在識海!
這是......九釘縛魂,以命續命?!
想不到百年不得見的禁術竟然讓她碰上了。
龍依依上一秒才歷完劫回到地府,手中勾魂筆都沒焐熱,就被告知人界尚有塵緣未了,又被踹了回來。
此時的她,心情很不好。
眉頭稍皺,額頭早已乾涸的血又從傷口流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女腦中的記憶。
原主顧卿姝,大昌王朝殿前御醫顧元明的女兒。
幼年時生病燒壞了腦子,人有些癡傻。
但因容貌出衆,又是陰生女,而被選中送來鎮遠侯府給那位命不久矣的侯府世子以命續命。
顧卿姝,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龍依依上一世歷劫也在大昌王朝,彼時她是皇室最不受寵的九公主。
因着母親出身卑微,她自小便是宮裏人人可欺的對象。
……
甄婆聞言,登時軟着身子跌坐在地,“你說甚麼?”
龍依依欠了欠身,低頭看她,“我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不,你別過來啊......”
“我不過去。”龍依依嘴上說着,卻手指微動,便只見一枚被她甩出去的噬魂釘長了眼一般,不知從何處飛擲而來,“噗”地一聲不偏不倚正中甄婆子眉心。
甄素娥當場死不瞑目,而就在三日前,她剛過了自己五十九歲生辰。
看到這一幕,院子裏的人,包括龍微月在內,一個個面無血色。
龍依依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到龍微月身上。
她詭異笑容多了幾分親切道:“婆母被她矇騙了,這根本就不是甚麼以命續命的法子,因爲只有我活着,夫君才能活。她現在被自己的術法反噬,可不是我動的手哦。”
“還有......”她莞爾一笑,拖着昏迷的慕懷安朝龍微月走了過去。
慕懷安雖要死不活,可好歹是個男人,龍依依就這麼把人夾在腋下拖起就走,着實把旁人嚇得不輕。
看着龍微月越發慘白的臉,她心情大好,“甄婆已死,婆母和夫君便都可活,前提是......”
她看了眼慕懷安,“我要和夫君入洞房,成爲真正的鎮遠侯世子妃!”
然後再慢慢地跟龍微月算賬,引出當年殘害念嬪的幕後主使。
她一直懷疑念嬪的死,除了龍微月之外還有其他人。
包括長樂宮曾經的主位寧妃,以及皇后......
……
看着寸縷未着的女子,慕懷安眸色一沉,迅速把臉轉了過去,“姑娘自重!”
龍依依嗤笑:“你以爲把我送回去,我就能活命了嗎?世子不妨轉過來看看,看看我爲你受的這一身傷。九顆噬魂釘,每一顆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你現在把我送回去,我這罪豈不是白遭了!”
慕懷安聞聽此言,目光凜了凜。
九顆噬魂釘!龍微月比他想的要殘忍。
不過這樣都沒能要了這姑娘性命,她的命也夠硬的!
“侯府不是你待的地方,但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請求父親安置你去別處。”
龍依依看着那張病態到足以讓人癡迷的臉,勾了勾脣,赤着腳靠近過去,笑得意味不明道:“我若說偏要留下來和世子生死與共,怎麼辦?”
慕懷安眼中毫無波瀾,看也不看她,淡然道:“我一個將死之人,姑娘何必呢?”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撲鼻。
龍依依踮腳貼着他肩頭吹了口氣,“世子的命在我手上,死不死的我說了算。”
慕懷安解下自己外袍給她裹上,適才回過頭看。
這姑娘美得實在凌厲,尤其眉心那個血洞,宛若一株盛開的彼岸花,讓人不忍直視。
然而他終是收回目光,虛虛地咳了兩聲:“姑娘若想與我做一對鬼鴛鴦,也不是不可!”
龍依依哼笑:“我不想死,地府可沒這裏好玩兒,聽話,咱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