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盛都,捍南將軍府。
衛邀月抱着包袱,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不遠處,一位老婦一扭一扭地過來,輕蔑地掃了一眼:“好歹是侍郎之女,怎的穿得如此寒磣?”
衛邀月皺眉:“您哪位?”
老婦下巴一抬:“老身乃捍南將軍府內總管秦姑姑。衛娘子既入府爲婢,日後就放下身段,踏踏實實替你爹贖罪。
秦姑姑?捍南將軍?替父贖罪?!
熟悉的詞彙衝擊着衛邀月的大腦,此時此刻,她才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捍南將軍賀蘭梟,這是她書中的大反派!
此人戰功彪炳,被景帝收爲義子。狼子野心的他,心中所圖,是整個江山。
而衛邀月,只是書中一個無關緊要的炮灰女配。
只因她寫作時總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安插到書裏,纔將這個鑲邊的小角色起了和她本人一樣的名字。
她這本書在上架之後反響很差,讀者的惡評一波接着一波。衛邀月因此沒日沒夜地修改,直到在熬了五個通宵之後,猝死在書桌前。
就這麼陰差陽錯的,她竟然穿進了自己寫的小說裏,成了路人甲女配衛邀月。
眼下的情形,應該是她的父親衛延宗在朝堂上得罪了賀蘭梟,被罰將女兒送到將軍府當三個月的使喚丫頭。
要知道,賀蘭梟是出了名的冷麪將軍,目中無人。
……
衛邀月心中大呼“完蛋”,隨後兩腿一軟,跪倒下來。
“抬起頭來。”
男人聲音冷淡,卻自帶威嚴。
她顫巍巍地抬頭看了一眼——
玄衣墨髮的男人此刻就立在她跟前。頎長筆挺的身子擋住了大半的光,背光而視,他清冷利落的五官更添幾分陰鬱。
只草草一眼,便讓人心生畏懼。
賀蘭梟惜字如金:“沒見過。”
衛邀月埋下頭去,怯怯回道:“奴婢衛邀月,是......戶部侍郎衛延宗次女。”
燕慎搖着摺扇跟了上來:“哦,衛家女。你這是替父贖罪,還是探聽消息來的?”
“我沒有故意偷聽,只是沒想到賀蘭將軍會突然前來,一時慌張,便......藏了起來。”
賀蘭梟眸底泛着寒光,輕落在衛邀月身上:“藏甚麼,心虛麼?”
衛邀月好歹是個靠編故事喫飯的,巧言令色這一套,她可謂是手到擒來。
“奴婢的父親在朝堂之上對您語出不敬,您若是見了我,定會想起此事,想起此事,又定會心中不快。奴婢一心想要消除衛家與將軍的隔閡,不想惹將軍不快。無奈之下,只能躲於屏風之後,再借機從後門退下。只是......”
她稍稍直起身子,露出藏在懷中的小貓來:“爲了救它,不得不驚擾您和殿下。”
燕慎收了扇子上前一步:“這是......”
……
賀蘭梟雖然是個大反派,但這盧老夫人卻是個親善的大好人。
夜裏,衛邀月在老夫人院裏侍候完,回到了下人院裏。
房門外,秦姑姑帶着一衆婢女攔住了她的去路。
“衛娘子,你不是出息嘛?你不是攀上老夫人瞧不上別人嘛?我們下人房這種粗俗地界兒,怎容得下您這尊大佛啊?”
衛邀月早料到會有這麼一遭,心裏不慌。
“秦姑姑此言差矣。邀月來將軍府,乃是代父受過,從未把自己當作嬌小姐,更不會把老夫人的愛憐當作是靠山。你我同爲奴婢,伺候好主子纔是要緊事。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是要給自己留些做人的餘地纔好。”
秦姑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可是老身以爲您去了老夫人那兒,自有更好的住處,便把牀鋪又都安排出去了。眼下這院兒裏,是一個鋪位都不剩了,這可如何是好?”
寄人籬下,主打一個“忍”字。
衛邀月深呼吸,“那好。勞煩姑姑將我的包袱還來,我自尋住處。”
秦姑姑歪着嘴笑,朝身後的小丫頭勾了勾手:“去把她的包袱取來。”
惹不起躲得起,衛邀月只想取了東西立馬走人。
可秦姑姑就是不依不饒,拿着包袱在她眼前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唉?職責所在,老身可不能讓你就這麼把包袱拿走了。萬一你偷點甚麼藏在裏頭,我們上哪兒找去?下人們過得辛苦,可不比您衛娘子。丁點兒的小錢,可都是我們的命根子。”
對面人多勢衆,衛邀月獨自一人面對他們,不佔便宜。
她咬了咬後槽牙,扯出一個苦笑:“那秦姑姑想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