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回來了

水順着口鼻灌入肺中，嗆得離莞有些窒息。

她隨着水流起伏，連掙扎的動作都不再有，意識漸漸變得混沌。

就在眼前將要變得一片黑暗，離莞突然被人從水中拉起，生的本能讓她拼命咳水，像一條瀕死的魚。

一個磁性又冷漠的聲音傳來：“知錯了嗎？”

離莞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霍知非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他站在不遠處被人簇擁着，用一種漠然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隨着直升機的墜毀，她不是應該跟那三個畜生同歸於盡了嗎？

驚駭的離莞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對了，聽說人在死之前，這一生中的經歷都會在如電影一般在眼前回放。

她將將滿十六歲那一年。

因爲容色漸盛，性子又獨來獨往，她一向是被孤兒院其他人排斥的對象。

直到有一天她被一羣不良少女欺負，卻無意中被霍知非救起帶走脫離這個魔窟，從此甘心爲他付出一切。

有關於霍知非的所有，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場景，是她第一次被沈曉月陷害。

沈曉月爲了搶奪一個電影女主角的角色，便將她灌了藥送到導演牀上。

她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卻只換來霍知非淡淡一句：“曉月說她沒看出導演有那種心思，是你自己不安分，有心勾引他吧？”

而後爲了讓她記住誣陷沈曉月的下場，霍知非便命人將她的頭摁在水中……

離莞想起這令她終身銘記的屈辱，垂眸攥緊手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慘厲的笑，若是有重新選擇的機會，她定不會將惡魔視作神祗。

霍知非見她僵在原地不做聲，語氣嫌惡地對着旁人吩咐：“將她弄乾淨，十分鐘後帶過來見我。”

離莞本將這當成一場回憶過往的電影，然而她這看客卻被人真真切切地拉起來帶走，一時怔然。

熱水從頭頂淋下的瞬間，冰冷的四肢百骸漸漸回暖。

感受到這真實的溫暖觸感，看着自己纖瘦卻滿是傷痕的身軀，離莞的理智也隨之回歸。

這不是臨死前的幻覺，她……回來了！

重生的喜悅霎時湧上心頭，隨之溢出的卻是是無窮的痛苦與絕望交織。

這一刻，離莞千般滋味不知如何言說，唯有眼淚隨着頭頂的水流滾滾落下，像是要將前世所有的恥辱盡數洗刷。

外面有不耐的催促聲響起：“離莞，快點，怎麼能讓少爺等你！”

離莞的手緩緩攥緊，一雙眼漆黑如深淵。

霍知非！沈曉月！

既讓我回來，欠下的賬，我們一筆一筆算！

再出來，離莞已經恢復平靜。

被帶到霍知非面前時，除了微微顫抖的手和低垂的眼眸，她沒有一絲異樣。

“抬頭看着我！”霍知非矜貴又淡漠地命令着。

離莞掩住那一雙琉璃般透徹的眼眸裏溢出的涼薄恨意，抬眸與之對視。

霍知非看着那雙眼眸，心裏有一絲極怪異的感覺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