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你的眼角膜

結婚的三年來，無論他上班還是不上班，她每天不到六點就起牀爲他準備早餐。她在網上找了很多的食譜，努力着做着每天不重樣的，就是希望他喫的時候能夠開心，能夠喜歡。

不奢望能得到他的一句誇獎，但是所有的辛苦換來的卻是噁心，她的心真的沒辦法忍住不痛。

唐霏不知道一個人對疼痛的承受能力能有多大，但是她真的好辛苦，真的覺得好像支撐不下去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緊盯着地上的眼睛開始酸澀，久到她的雙腿開始痠麻打顫，都沒辦法挪動一步。

直到那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在耳邊迴盪着，她木訥一般機械地伸手去拿手機，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喂，唐小姐嗎？我這邊是仁愛眼科醫院，您預約了上午九點半的檢查，是不過來了嗎？”

唐霏怔了怔，咬着脣，低聲道：“抱歉，我上午有事不去了。”

“那要幫您改時間嗎？”

“暫時不需要了，謝謝。”

她掛了電話，彷彿纔回過神來，蹲下身將地上的食盒撿起來，然後慢吞吞地走到路邊去攔車。

回到家，偌大的一個家裏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寂靜得可怕。

唐霏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像傻了一般，目光呆滯，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恍惚間，大門被人猛地推開，傅亦年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他滿面寒霜，拽着她手腕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氣，捏得她生疼，嗓音更是冰冷如刀鋒，“唐霏，你爲甚麼不去醫院檢查？”

唐霏仰頭，視線模糊地看着他，忽然放聲大笑，“怎麼，我不去檢查，你着急了？”

“唐霏！是你心甘情願答應把眼角膜給姌姌的，我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你憑甚麼反悔？”

唐霏忍着心中不斷泛上來的酸楚，睜着一雙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三年之期還有十天，傅亦年，我還是你的妻子！你卻公然和唐姌出雙入對，這叫你們答應我的事情都做到了？”

“那是因爲我已經受夠了你，我連這十天都忍受不了了！唐霏，這個婚你必須離，眼角膜也必須給姌姌！”

男人的話冰冷而絕情，就像一把尖刀猛力地插在她的胸膛上，再在她的傷口上猛烈地攪動着，就算鮮血淋漓都不願停下。

他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直接甩在了她的面前，態度決絕，對她根本沒有絲毫的在意。

“呵，離婚，憑甚麼，如果你們連這十天都等不了，那麼我也不會遵守我的約定。婚我不離了，眼角膜我也不給了，憑甚麼所有的好處都讓唐姌一個人佔了，我卻連那麼小小的一點心願都不能滿足！”

唐霏怒目瞪着他，脣邊的笑靨不斷地擴大着，這是傅亦年第一次看見她這般地大笑。

他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她的臉一直是蒼白居多，此刻被怒意染紅了，竟平添了幾分豔麗，讓人看了有些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