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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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攥着那袋樂高，趕到了醫院。

“圓圓，看媽媽給你帶甚麼來了？”

病牀上，小小的女孩蜷在被子裏，聽到媽媽的聲音，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向晚把樂高舉到牀邊，圓圓伸出瘦瘦的小手去夠：“媽媽，是樂高積木！”

“嗯，是媽媽給圓圓買的生日禮物。”

向晚把女兒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頭髮上，胸腔裏翻湧的酸楚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自從圓圓確診白血病，這個小小的孩子就再也沒出過醫院。

向晚辭掉了原本穩定的工作，白天送外賣，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凌晨還要趕去早點攤幫工，一天三份工輪着轉，攢下的每一分錢都填進了醫院的繳費單裏。

可移植骨髓的費用，仍舊像一座她怎麼也翻不過去的大山。

現在不一樣了。

只要沈硯真能拿出那五百萬，圓圓就有救了。

至於沈硯，至於那些欺騙、背叛和羞辱，她甚麼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要女兒活着，以後母女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足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硯發來的：“五百萬，你口氣倒是不小。只要你能保證不將這件事告訴夏檸，我可以給你。不過我要提醒你，做人最好有分寸。”

向晚盯着屏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澀又疼。

這是五年來，沈硯第一次給她發消息。

從前他字字句句都帶着溫度，如今隔着屏幕，只剩一紙冰冷的交易。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重重按下去：“你放心。只要我拿到五百萬，絕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發完這句話，她像用光了全身力氣。

就在這時，圓圓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向晚回頭，只見女兒仰着小臉，兩道鮮紅的鼻血從鼻腔裏湧出來。

“圓圓！圓圓別怕——”

向晚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捂，可血根本止不住，紙巾一張接一張被浸透。

她撞開病房門就往護士站跑。

走廊拐角，她步子太急，直直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抬頭，這才發現撞到的竟然是沈硯和夏檸。

沈硯看見她臉色瞬間沉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向晚一眼，目光裏全是戒備和冷意：“向晚，你到底想幹甚麼？跟到醫院來了？"”

向晚根本沒空理會他，側身從他旁邊衝過去，撲到護士臺前：“護士！我女兒出血了，止不住，求你們快去看看！”

護士立刻按鈴喊醫生，向晚靠在臺子上，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夏檸跟了過來，面色擔憂：“向小姐，出甚麼事了？你慢慢說。”

向晚嘴脣哆嗦着，眼淚終於失控地湧出來：“我女兒......我女兒得了白血病，剛纔突然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夏檸聽完，連忙拉住她的手：“你別急，我認識這家醫院的血液科主任，我現在就幫你聯繫。”

向晚哽咽着道謝，夏檸轉身去打電話。

而沈硯始終站在幾步之外，冷眼看着這一切，一言不發。

夏檸的檢查時間到了，護士過來提醒。

夏檸掛了電話，朝她點點頭：“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主任一會兒就過去。你先別慌。”

向晚不停地點頭，目送夏檸走進檢查室。

走廊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她和沈硯。

她想離開，卻被沈硯拽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向晚，你真是好樣的。怎麼，怕我不給你那五百萬，故意演到這兒來了？甚麼女兒得了白血病——你以爲你在拍韓劇？”

向晚嘴脣翕動了一下，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沈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我沒有演......”

她不能頂撞他。

圓圓還等着那筆錢救命。

“我告訴你，”沈硯冷冷睨着她，“如果你再出現在我和夏檸面前，一毛錢你都別想拿到。”

向晚咬緊牙關，把湧上來的所有委屈和憤怒一點一點吞回去。

她抬眼，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沈硯......沈總，那五百萬......你甚麼時候能打給我？”

沈硯斜睨她一眼，眼底滿是譏誚：“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愛錢的女人？五百萬不是小數目，財務那邊要審批，等着吧。”

夏檸這時走了出來，他臉上的冷淡瞬間褪去，換上一副溫柔的關切，低聲問她檢查怎麼樣。

兩個人並肩離開。

向晚來不及傷感，趕緊回到病房。

經過急救，圓圓止住了血。

醫生把她叫到辦公室，面色凝重：“向女士，孩子目前的病情暫時穩定了，但移植不能再拖下去。骨髓庫裏暫時沒有匹配的供者，我們正在擴大範圍尋找，費用方面你也要儘早準備。”

向晚言辭懇切：“醫生，錢我會盡快湊齊的，麻煩您一定幫我女兒找到匹配的骨髓。”

走出醫生辦公室，她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

仰起頭，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