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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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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車禍離世後,向晚艱難拉扯孩子長大。

女兒五歲生日前,她在閒魚上淘了一件二手玩具。

賣家讓她上門自取,導航卻把她帶到了一棟氣派的別墅前。

她按下門鈴,開門的是一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

“閒魚上買積木的吧?進來吧。”

向晚跟着她走進客廳,腳步不由一頓——偌大的空間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具,琳琅滿目,幾乎無處下腳。

女人拎出一袋全新未拆封的樂高積木遞過來。

向晚接過去,連連道謝:“這也太新了,我都不好意思拿了。”

想着女兒跟着自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她鼻頭一酸,仍不住掉了淚。

女人見她低頭抹眼睛,愣了愣。

向晚哽咽着,斷斷續續講了自己的遭遇。

女人聽完,眼眶也跟着泛紅。

“這錢你不用給了,我送你。”

“那怎麼行——”

女人擺擺手:“別跟我客氣。我老公有的是錢,花不完的,送你就當做慈善了。”

向晚心裏猛地一澀。

當年沈硯也是這樣,掙的錢一分不留,全塞到她手裏。

“這樣吧,”女人掏出手機,“咱們加個微信,以後我有不用的東西,都留給你。”

向晚感激地點點頭,趕緊掃碼。

通過好友申請後,她順手點開對方的頭像,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合照上面的男人眉眼溫沉,下頜微揚,嘴角彎着一道她閉着眼都能描摹出來的弧度。

和沈硯一模一樣。

她死死盯着屏幕,拇指不受控制地在照片上摩挲了兩遍。

也許......只是長得像?

世上真有這麼像的人?

女人見她對着手機發呆,疑惑地問:“怎麼了?”

向晚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沒、沒甚麼。謝謝您,那我先走了。”

她抱着箱子往門口走,剛拉開門,外面呼啦啦湧進來一羣人。

“嫂子生日快樂!”

“嫂子,生日快樂啊!”

......

向晚被擠到牆邊,抱着箱子狼狽地側身躲閃。

那些人手裏拎着鮮花、蛋糕、大牌紙袋,笑得熱熱鬧鬧。

她一張張臉掃過去,呼吸驟然停住——

怎麼......全是沈硯曾經的朋友?

她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人羣末尾,一個穿定製西裝的男人緩步走進來。

身形挺拔,步履從容,手裏捧着一個絲絨盒子,嘴角噙着寵溺的笑意。

“檸檸,生日快樂!今天給你準備了個大驚喜——”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牆角的向晚身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向晚望着那張她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永遠記得車禍那天,他滿身是血地趴在她身上,手臂牢牢護住她,讓她好好活下去。

可現在,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矜貴體面。

空氣一瞬間凝滯。

向晚的目光從那幾個朋友臉上,一寸寸移到沈硯臉上。

直到看見他們臉上如出一轍的尷尬與無措。

她終於明白了。

沈硯沒死。

不僅沒死,還娶了別人,過着她想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

而她這些年帶着女兒,顛沛流離,生不如死。

“沈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憤怒地質問,聲音都在抖。

夏檸不明所以,看看向晚又看看沈硯,怯怯地開口:“老公,你認識這位小姐嗎?”

沈硯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很快恢復鎮定。

他伸手摸了摸夏檸的頭髮:“一箇舊相識而已。”

他偏頭對那幾個朋友示意:“你們先把檸檸帶走,這邊我來處理。”

夏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老公,這位小姐挺可憐的,她老公出車禍去世了,現在一個人帶着孩子過日子很苦。你們之間要是有甚麼過節,可別爲難她。”

沈硯眼神裏盛滿溫柔的寵溺:“嗯,放心,我不會爲難她的。”

夏檸深深看了向晚一眼,纔跟着朋友們離開。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向晚和沈硯兩個人。

沈硯坐下來,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俊朗的臉上浮起一抹冷笑:“向晚,我真沒想到你現在挺有心機。爲了博夏檸同情,連帶着孩子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裏已帶上警告:“當年的事確實是我處理得不好,但這跟夏檸無關,你不該來找她。”

謊話?

到底是誰在說謊?

向晚的心像被刀狠狠剜開,鋪天蓋地的委屈湧上來。

當年沈硯“去世”後,她本想隨他而去,結果發現自己懷了孕。

這些年,她無數次在深夜裏崩潰,又因爲女兒,一次又一次從絕望中爬起來。

“或者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補償你。至於別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沈硯漫不經心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黑色的名片上,赫然印着“沈氏集團總裁 沈硯”幾個字,刺得她眼眶發酸。

當年那個窮到只能喫泡麪的男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沈氏總裁!

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瞬間沖垮理智。

她不顧一切衝上去,掄起胳膊朝他扇去——

“啪”的一聲。

巴掌卻沒有落在沈硯臉上。

夏檸不知何時衝了進來,擋在他面前,生生捱了這一下。

她跌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臉頰高高腫起。

“檸檸!”

沈硯神色驟變,連忙將夏檸抱進懷裏。

夏檸伏在他胸口,朝向晚看去,聲線虛弱卻堅定:“向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我丈夫有甚麼過節,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說完,她竟昏了過去。

“檸檸!檸檸你怎麼了?”

沈硯抱起夏檸,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向晚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渾身顫慄不止。

她搖搖晃晃朝門外走,一陣低語聲隨風飄進耳朵——

“當年沈少和嫂子鬧分手,空窗期碰上了向晚,就藏着身份跟她談了一段。後來嫂子回頭,他才匆匆策劃了那場車禍,假死脫身。”

“爲了幫沈少瞞住身份,我們幾個可沒少出力。沒想到向晚還是找上門了。”

“說起來,那個向晚也是真可憐。我聽說沈少假死後,她一個人帶着孩子,過得挺難的。”

“噓,沈少心裏愛的只有嫂子,對向晚......不過是寂寞時玩玩罷了。這事兒你們可得捂緊了,嫂子有心臟病,受不得刺激。”

......

原來如此。

原來她和沈硯之間,不過是有錢人一場消遣的遊戲。

向晚俯身從地上撿起那張名片,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沈硯,我要五百萬。”

女兒的病,已經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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