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確診尿毒症後,我成了家裏最大的包袱。
爲了給我湊透析費,爸爸去工地扛水泥,累出了腰椎間盤突出。
媽媽去給人家當保姆,因爲偷拿僱主的剩飯被趕了出來。
正在讀高三的哥哥,更是要把唯一的保送名額賣給富二代,只爲換一筆手術費。
全家人爲了我,卑微到了塵埃裏,受盡了白眼。
後來配型結果出來,我和哥哥的匹配度只有5%,他瘋了一樣要去籤捐贈協議,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試,卻被爸媽死命攔住:
“你瘋了!你是家裏的頂樑柱,少了個腎以後怎麼娶媳婦?”
“你妹妹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這協議絕對不能籤!除非我和你媽死在這裏!”
哥哥跪在地上磕頭求情,額頭都磕出了血,爸媽就是不鬆口。
那天夜裏,我偷偷潛入醫生辦公室,在拒絕接受捐贈書上按了手印。
做完這一切,我如釋重負,推着輪椅想去病房告訴爸媽別擔心。
卻在走廊拐角,聽見爸媽壓低聲音的爭吵:
醫生說**移植影響壽命,爲了這個拖油瓶廢了咱兒子值得嗎?”
……
2
上午九點,家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媽出門了,她要去那個新僱主家試工。
聽說那家給的工資高,一天一百五,但是要求跪着擦地。
爲了錢,她甚麼都肯幹。
我飄在她頭頂,跟着她擠上了早高峰的公交車。
她在車廂裏被人擠得東倒西歪,卻死死護着懷裏的布包。
那裏有半瓶沒喫完的鹹菜,是她的午飯。
到了僱主家,那是個裝修豪華的大平層。
女主人穿着真絲睡衣,趾高氣揚地看着我媽的手。
“手這麼糙,別把我家的實木地板刮花了。”
我媽賠着笑臉,腰彎成了九十度。
“不會的太太,我用抹布包着手擦,肯定乾淨。”
說着,她真的跪了下去。
我看着這一幕,靈魂都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