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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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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婚三週年,我提前回家。

侯爺吐着菸圈,摟着兩個光溜溜的女人對我說:“回來了?去煮碗醒酒湯。”

他懷裏的女人笑嘻嘻:“侯爺,這就是您說的那條聽話的狗啊?”

我一點兒不生氣。

我用千年修爲,替他擋過刀,改過命,助他坐上鎮南侯。

侯府老夫人罵我不下蛋,更是要S我替兒娶新歡。

她不知道,我修爲受損不能受孕,是因爲替她兒子擋了死劫。

但我不打算解釋。

我只是揮了揮手指,讓侯爺“陸一寸”的美名,成爲全京城的笑談。

既然侯爺喜歡女人,那我就多送點女人給他。

因爲他不知,我是一隻活了千年的九尾狐。

而我剛剛發現,我認錯人了。

他不是救我的恩人。

他是S我恩人的兇手。

……

成婚三週年這天,我提前從鋪子裏回來。

廚房的桂花糕剛出鍋,我親手裝進食盒,想給他個驚喜。

走到寢殿門口,門沒關嚴,裏面傳出一陣“嗯~啊”聲讓人臉紅的動靜。

我推開門的瞬間,手裏的食盒掉了。

地上扔着一條肚兜,鵝黃色的,上面繡着並蒂蓮。

那是我上個月剛繡完的,放在衣櫃最底層,還沒穿過。

旁邊還有條男人的褻褲,一看就是陸辰逸的。

我的婚牀上,鴛鴦被褥揉成一團,被角拖在地上。

陸辰逸正拿着皮鞭,摟着兩個光溜溜的女人翻來滾去,牀帳上掛着我求來的平安符,被揉成個紙團甩在角落。

空氣裏有酒味,還有一股甜膩膩的脂粉味,混着別的東西,燻得我反胃。

桂花糕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個女人先看到我,“啊”了一聲,趕緊扯被子往身上裹。

另一個也跟着叫,手忙腳亂地遮自己。

陸辰逸慢慢坐起來,靠在牀頭,摸出個菸斗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菸圈,隔着那團霧看我,眼睛裏沒有半點慌張。

“回來了?”他說,“正好,我頭疼得厲害,你去讓廚房煮碗醒酒湯。”

語氣跟使喚丫鬟似的。

我站在門口沒動。

那個女人裹着被子,靠到他肩膀上,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侯爺,這就是您說的那個管家婆啊?”

陸辰逸沒說話,伸手捏了捏那個女人的臉。

“愣着幹甚麼?”

他又看我,眼神不耐煩,“你不是說愛我嗎?愛我就得包容我。這點事就受不了?以前多賢惠,現在跟潑婦似的。”

說完,當着我面把那女的摟回去,低頭啃她脖子。

我轉身走了。

背後那倆女的咯咯笑,聽得我渾身發緊。

跑回自己房間,鎖上門,靠着門板滑坐到地上。

手抖的厲害。

低頭看着自己的手,給他洗衣裳、做飯、熬藥,還擋過刺客一刀。

刀尖從掌心穿過那會兒,我眉頭都沒皺,那時候覺得值得。

現在想想,真他媽蠢。

我摸了摸腰間掛着的那枚玉佩,碧綠色的,被我貼身戴了上千年。

當年就是這枚玉佩,讓我認定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信。

一千年的等待,就換來這個?

我把最後一絲法力灌進玉佩,就算這具身體廢了,也要看清楚當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畫面出來了——

一片山林,地上挖了個大坑,上面鋪着樹枝。

一個年輕公子站在邊上。

坑裏有人,渾身是血,正拼命往上爬。

公子蹲下來,撿起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

砸完了,他從坑角撈起一隻受傷半昏迷的小白狐,那是千年前的我。

他看了一眼我腿上的傷,嘟囔了一句:“晦氣,怎麼不是張好皮子。”

然後把我扔回坑裏,走了。

那個陷阱就是他挖的。

他從頭到尾都沒救過我,只是在檢查獵物有沒有死透。

而我,用一千年的時間,把仇人當恩人,把自己的法力、修爲、青春、身體……全餵給了一個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我坐在牀上,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掉下來。

陸辰逸,你不是我的恩人。

你是我的仇人。

法力耗盡,我在牀上躺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陸辰逸和他的青梅柳如煙來了,身後跟着侯府老夫人。

三個闖進我房間,像來抄家。

“白九兒,”老夫人一進門就指着我的鼻子,“我聽說你三天沒出房門了?裝甚麼死?你死了我兒還要給你花銀子買棺材?”

我靠在牀頭,沒說話。

柳如煙走到我牀邊,蹲下來,握着我的手,一臉真誠:“姐姐,你別怪辰逸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讓你難受。”

她的手很軟,很暖,但我只覺得噁心。

“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道歉的。”柳如煙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我知道姐姐心裏不舒服,所以我想了個辦法,讓姐姐心裏好受些。”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是一封和離書。

“姐姐,你簽了這個,跟辰逸哥哥和離,”柳如煙把和離書放在我面前,眼淚汪汪地看着我,“你就可以不用再受這個氣。”

我看了一眼和離書上的字。

上面寫着:白九兒自願與陸辰逸和離,淨身出戶,從此兩不相欠。

陸辰逸站在旁邊,抱着胳膊看我,嘴角帶着笑。

“簽了吧,”他說,“我給你五百兩,夠你回鄉下種地了。”

老夫人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不下蛋的母雞,還有臉拿銀子?給你五百兩都是看在你伺候了辰逸三年的份上!”

我看着他們三個,倒真像一家子。

嗯,一家子畜生。

我沒說話,把和離書推到一邊。

柳如煙臉色變了。

“姐姐,你不籤?”

“不籤。”

柳如煙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臉上的委屈一秒消失,換上了一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陰冷的、得意的、像看死人一樣的表情。

“白九兒,你以爲你不籤就完了?”

她走到我的妝臺前,拿起那根蘭花簪——陸辰逸剛考上舉人那年送我的,攢了三個月買的。

“這根簪子,辰逸哥哥跟我說過,”她舉着簪子,對着燭光看,“他說那是他當年瞎了眼,纔會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

“他還說,你根本不配。”

她把簪子舉到我面前,當着我的面,雙手一用力。

“咔嚓。”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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