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
南城,邳縣。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沒有888開門紅包,休想讓我開門!”
伴隨着一個吊兒郎當中又夾雜着幾分輕蔑的聲音,沈川微微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戶披紅掛綵的筒子樓大院單元,遠處印着“新婚夫婦入洞房,計劃生育不能忘”的院牆下,還放着噼裏啪啦的鞭炮。
而沈川周圍負責接親的隊伍,此刻正無比尷尬地被堵在門口。
怎麼回事?
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
怎麼會在這裏?
眼前的這個人,又或者眼前的這一幕,沈川怎麼可能會忘記?
因爲今天,正是他大婚的日子。
而他即將迎娶的這個女人,就是他不久後的妻子——徐梅。
也就是這一天,沈川開啓了這個名爲“人生”的噩夢。
雖然結婚之前,他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依舊沒想到,自己的老婆,竟然是個標準的伏地魔。
而她孃家,也是一屋子吸血鬼。
……
沈川的話,幾乎讓周圍瞬間炸了鍋了。
要知道,現在可是思想保守的九十年代,沒有後世短視頻那些滿天的緋聞軼事,誰家結親要是臨場反悔,那可是要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的。
“姓沈的,你說甚麼?”
“這婚你不結了?行啊!彩禮你們都給了,酒席也擺上了,親戚朋友都請來了,到時候我看你們老沈家的臉,會不會被你丟光!”
李小曼氣的面紅耳赤,幾乎指着沈川的鼻子罵道。
她篤定,沈川不會爲了一時之氣,做出這般衝動的選擇。
“嗯。”
“二叔,我們走吧,回去酒席照開,就當我給大傢伙賠禮道歉,耽誤大家時間了。”
沈川說着,招呼着迎親隊伍,就準備往回走。
見此情形,別說是周圍人了,就連李小曼也徹底傻眼了。
她萬萬沒想到,沈川竟然狠到了這種地步,當真扭頭就走。
於是,這下輪到她慌了。
“沈川!”
一身大紅喜服的女人,忽然從屋裏衝了出來,掀開紅蓋頭一臉羞怒地喊出了聲。
聞言,沈川駐足回頭。
……
回去的路上,沈川一直在思考。
該怎麼跟家裏那邊的父母還有親戚們解釋。
好在,聽到沈川的描述經過後,所有人都無比支持沈川的決定。
而最後這場婚宴,也沒浪費,該喫喫該喝喝。
只是下午到家後,父親沈建國這才默默走到了陽臺,點燃一根菸後,便開始唉聲嘆氣。
“爸,別抽了,這玩意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沈川見狀,連忙走上前去將煙掐滅。
前世的父親,就是因爲肺癌去世,只不過等到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再加上徐梅一直阻攔不讓花錢治療,這才抱憾而亡。
按照醫生推測,癌變的時間,應該就在半年以後。
所以,這一次,沈川說甚麼也要讓父親把煙戒了。
可沈建國嘆了口氣,又默默點燃了一根:“唉,我心煩能不抽菸嗎?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甚麼時候才能成家啊!”
母親任雪蕾瞪着眼睛走了出來:“你煩啥?這事能怪兒子嗎?那徐家丫頭當初來的時候我就不看好,當初就不該答應這門婚事!”
沈川知道,母親這話就是爲了安慰他。
畢竟不論是誰,只要是他帶回來的,母親都會當個寶似的對待。
而老兩口觀念都偏向傳統,尤其像他這般已經二十四了還沒有結婚,在這個年代的小縣城而言,確實會顯得沒甚麼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