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二十年前的老屋嗎?”
昏暗的房間裏,陳凡緩緩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環境,精神不由得一陣恍惚。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全是他記憶中的物品,黃土牆、木門窗、瓦片組成的天花板,旁邊是老舊的書桌和衣櫃,牆壁上還掛着偉人的畫像,因爲煙熏火燎的原因微微發黃。
“我這是在做夢?”陳凡有些茫然。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陳凡,你在家嗎?出來一下。”
記憶深處的聲音,猶如一記驚雷,在陳凡腦海中轟然炸開。
無數屈辱的回憶,如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想到自己前半生爲了那個女人做的那些蠢事,他就忍不住一拳砸在牀板上。
然而,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抽了口涼氣,隨即又是一愣。
清晰的疼痛告訴他,自己不是在做夢。
“陳凡,我知道你在裏面,躲是沒用的,趕緊出來吧。“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讓陳凡把心中的驚愕強壓了下去。
他下牀走到書桌旁,看着書桌上的日曆,瞬間明白了。
自己居然重生了,回到了一九七七年四月十八日,也就是他二十歲生日這天。
……
旁邊,蘇晴一直沒開口,冷眼看着陳凡與哥哥交鋒。
她感覺今天的陳凡跟往常很不一樣,態度不卑不亢,語氣不鹹不淡,身上看不到一點卑微的樣子,讓她很是驚訝。
直到哥哥同意了陳凡的條件,她才怒了,生氣道:“陳凡,你甚麼意思?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當成交易嗎?”
按照以往,只要自己生氣,陳凡一定會低聲下氣的認錯哄自己開心,這是她拿捏陳凡的S手鐧,屢試不爽。
等陳凡服軟,她就能順勢把之前哥哥答應的條件廢除掉。
在她的心裏,可以補償陳凡一些錢財,但戶口和工作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下鄉這兩年,她內心積蓄許多怨氣,覺得鄉下人就應該一輩子待在鄉下,城裏就不是鄉巴佬該去的地方。
陳凡側目望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難道不是嗎?”
“兩年前你跟我結婚,不是就抱着這樣的心態嗎?”
蘇晴愣了一下,她能感受得到陳凡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得極度冷漠起來,不帶一絲情感。
沒來由,她心頭突然一陣劇痛,彷彿失去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陳凡見她不說話,繼續道:“蘇晴,你也別覺不舒服,這是我應得的,用這筆交易把我們之間的事徹底了結乾淨,往後對你我都好。”
蘇晴死死盯着陳凡,雙拳緊握,指甲都摳進了肉裏。她想不通昨天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陳凡,今天爲甚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陌生。
蘇大強看了妹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沒說甚麼,從口袋裏取出一疊錢,數了數遞給陳凡道:“你的條件我答應了,這裏有兩百塊錢,你先拿去安排家裏的事情,剩下的錢兩天後你跟我們回京城了再給你,京城米貴,想要生存下去可不容易。”
陳凡也沒客氣,伸手接過鈔票,仔細的數了一遍。
……
對於父親的責罵,陳凡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頂撞,他知道不善言辭的父親是在關心自己,怕自己去了城裏後受委屈。
當初他和蘇晴的婚姻,陳明輝一開始就是不同意的,但奈何陳凡當時正沉浸在抱得美人歸的巨大喜悅中,誰勸都不聽,兩人結婚後,爲了討好蘇晴父子倆更是沒少鬧矛盾。
陳凡從母親手裏接過水壺轉遞給父親,笑着解釋道:“爸,你誤會了,我跟蘇晴去城裏不是討好她。我想通了,打算跟蘇晴離婚,去城裏是因爲蘇家答應給我一份城裏的工作。”
“爸,咱家祖祖輩輩都是在土裏刨食的窮苦人家,現在有機會改變現狀,我一定要抓住,等我工作穩定了,就把你們接到城裏去享福。”
林娥聽了兒子的話,頓時愣住了,愕然道:“小凡,你說甚麼?你要跟小晴離婚?”
陳明輝剛把水壺遞到嘴邊,聽了兒子的話放下水壺皺眉道:“離婚?你捨得?”
陳凡笑道:“爸,你說的對,我跟蘇晴本就不是一路人,經過這兩年我也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離了對大家都好。”
“再說蘇家如今平反,如果我死咬着不同意,怕是要惹禍上身的。”
陳明輝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仰頭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水,舒氣道:“想通了就好,你要去城裏我跟你媽不攔你,不過你給我記住了,如果在城裏過不好,就趕緊回來,咱們是鄉下人,本身就在土裏刨食,沒甚麼丟人的,別爲了面子強撐。”
眼見兒子突然開竅,林娥喜極而泣,抹着眼淚道:“小凡,你長大了,媽知道留不住你,不過你到城裏了要照顧好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陳明輝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道:“回家了,那隻老母雞好像有點拉稀,S了吧。”
陳凡聞言,會心一笑,主動扛起農具跟着父親一起回了家。
傍晚,華燈初上。
陳凡家的廚房裏,飄出一陣濃郁的雞湯味。
蘇晴已經離開了,一家三口總算能和睦的喫一頓團圓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