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3.

突然有一天，不止嫂子身上爛了。

那些男人的下身也開始爛了。

才知道嫂子得了病，她賺來的錢幾乎賠走一半，爸和哥將她打得只剩一口氣，直接在豬圈挖了個坑活埋。

但剩下的錢也不少，再加上碰到機遇，爸和哥進城做起了生意。

他們漸漸穿上西裝，變得文明，10年絕口不提曾經的事，甚至沒有回過一趟老家。

可大師的話，撕毀了他們人類的表皮，一個個都露出了惡魔的本性。

“下咒的符籙我已經花錢求來了，只要能毀了那個賤人的屍骨，讓大師鬆口，沈家就能應下這門親事。”

爸話音剛落，哥就迫不及待拿起車鑰匙：“這事兒得趕早，咱今晚就回去！”

爸拽着媽，哥扯着我。

碰到危險，習慣性地把我倆推在前面。

我捂着還沒消腫的臉，回頭不解地看着他們：“不是說嫂子已經死透了嗎？活埋的時候，嫂子身上流出的血，把土都染紅了，你們還故意讓幾頭豬啃爛了她的臉。”

“爸爸哥哥，你們這麼厲害，還怕一個死人嗎？”

說出嫂子死時的慘狀，爸和哥臉上的兇狠頓時變成了慌亂。

哥狠狠掐住我的後腰，恨不得擰掉一塊肉下來：“閉嘴！誰說我怕了？”

“她賺來的錢你和媽也花了，這次回去斬斷因果，你們自然得跟着！”

他倆就是怕了。

老家10年沒有住人，雜草叢生。

夏夜燥熱，他們卻冷得瑟縮起來，大老遠就把車停下，讓我和媽去把屍骨挖出來。

媽逆來順受慣了，即便嚇得腿軟，還是一邊默唸佛經一邊推着我往前走。

手機微弱的光只能看清路的輪廓。

雜草和樹枝被風吹得搖曳，映在地上像是一道道朦朧的鬼影。

兩隻野貓哇唔竄出，我手機嚇得脫落，僵在原地。

媽死死抓着我，顫抖着哭了起來：“賠錢貨，一驚一乍幹甚麼？”

“趕緊走！挖不出屍骨，我回來就讓你爹把你賣了，給俺兒換五金！”

她兇巴巴地罵我幾句，才恢復了一些勇氣。

繼續帶着我往前走。

空氣中似乎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兒。

可嫂子已經死了10年，屍體已經爛完了，還埋在地下，怎麼可能發出味道？

“一定是野貓吃了老鼠......”

媽這樣安慰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豬圈。

豬圈年久失修，早已破落坍塌了。

可血腥味兒卻越來越濃，讓我忍不住想要嘔吐。

但在媽的威脅下，還是咬牙剋制住，一點點搬走坍塌的磚，拿起鐵鍬開始挖土。

剛下鏟，背後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膝的雜草似乎出現一道黑影，以飛快的速度像我們靠近！

“啊！”

媽嚇得大叫出聲，從我手中搶過鐵鍬瘋狂揮舞。

直到看清竄出來的是一頭豬，媽才驚魂未定地停了下來。

“咋......咋會有豬？”

“都10年沒回來了，豬還沒有餓死嗎？”

當年活埋過嫂子，豬圈裏還有一頭豬。

爸和哥本打算賣了，可殺人後的心虛讓他們不敢多留，確定嫂子沒有爬出來就立刻搬到了城裏。

那頭豬就算不被鄰居牽走，也不可能活下來。

不過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嫂子沒死，爬出來一直養着這頭豬？”

媽恐懼地嘶吼起來：“不可能，她死透了！絕對死透了！”

下一刻，哼哼唧唧的豬突然安靜下來。

寂靜的黑夜，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你們終於回來了呢。”

“嘻嘻，這十年，我可是等得好苦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