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嫂子被拐過來的時候，剛滿18歲。

我從未見過那麼漂亮的人，就像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哥哥喜歡她喜歡得緊，爲了不讓她跑，第一天就打斷了她的腿，用鐵鏈鎖住，一天只給一個窩頭喫。

漸漸，嫂子連哀嚎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爲了不喫苦變得乖巧。

看見我哥，就像我媽看見我爸一樣，害怕又順從。

“嫂子，給你喫。”

我知道捱餓的滋味兒有多難受，每天晚上，都會偷偷爬進她的房間給她一個窩頭。

嫂子喫得狼吞虎嚥。

她抱着我說：“等我家裏人找過來，我把你一起帶走。”

原來嫂子聽話，是爲了活下去逃走。

得知這一點，我莫名地覺得開心，即便把窩頭省給她自己捱餓也很開心。

可半年過去，嫂子的肚子遲遲沒有反應。

村醫說她不孕，家裏人的態度又變了。

連唯一的窩頭也不給她喫，動輒又打又罵，把她關進豬圈和豬睡在一起。

“賠錢貨再好看，生不出兒子也沒用啊。”

“只能重新湊一筆錢，再買個屁股大好生養的。”

爸磕了磕菸斗，滿面愁容。

哥也皺着眉：“家裏飯都喫不起了，哪裏還有錢？”

媽正在刷鍋，嚇得瑟縮起來：“我.......我不能賣血了，再賣會死的。”

她空洞的目光看見我，突然亮了亮：“巧紅12了，是不是該說媒了？”

“隔壁村有好幾個傻小子，怕娶不到媳婦，出的價都高着哩！”

爸和哥呵呵笑了起來。

我渾身一冷，看向豬圈裏的嫂子。

可聽說那幾個傻子，比我哥還兇還狠，沒有一個童養媳活到成年。

是不是我也要住豬圈？

被打斷腿，餓得哭都哭不出來？

“嫂子，我要走了，我沒辦法給你送窩頭吃了。”

那晚，我爬到豬圈，和嫂子睡在一起。

這個家只有她對我的好，會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把我抱在懷裏，講她在城裏，公主一般我無法想象的過去。

擦乾我的淚，嫂子說：“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被賣出去的。”

我點點頭，心裏卻一陣絕望。

嫂子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保護我？

我們根本沒辦法反抗，就像我剛記事，過年爸媽把燉雞的肉都盛給哥哥，我鬧着也要喫的時候，他們打了我一巴掌把我關在地窖3天。

想活下去，我只能聽話。

第二天，爸媽就打算帶我去鄰村，當着我的面商量把我賣多少錢。

嫂子突然從豬圈爬出來，擋在他們身前：

“賣我吧。”

“我長得好看，還值點錢。”

爸當即啐過去一口唾沫：“下不了崽的賠錢貨，誰家能要你？”

嫂子繼續說：

“那就一夜一夜賣，村裏男人來串門，都會忍不住多看我兩眼。”

爸愣了愣，緊皺的眉頭舒展，笑得格外貪婪。

我得以留下來，但絲毫不覺得開心。

原來嫂子真的能保護我，用獻祭自己，下煉獄的方式。

往後1年，她過得更慘。

男人們喝醉酒，甚麼手段都能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