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本該是闔家團圓之夜,沈清淺一把匕首刺進了慕容妄的心窩。
刀身沒入皮肉,鮮血順着刀柄流到了她的手上,滾燙如火。
“沈清淺,我終究是死在了你手上......”
慕容妄雙目失明,隔着那條白絲帶,依舊可見他心底的驚愕和失望。
“慕容妄,你明知我心有所屬,卻百般糾纏,壞我名聲,還囚我五年,你早就該死!”
沈清淺眼中滿是憎恨,她的一生都被這個男人給毀了。
“呵呵——”
慕容妄發出淒厲的笑聲,笑聲裏是不甘和懊悔。
憑着最後一絲力氣,他突然奮起,伸手握住她的手,緩緩轉動着身體裏的刀柄。
“沈清淺,你要我死,我便去死。今生皆如你所願,若有來世......”
刀在心口剜了一圈,他已無力氣,整個人靠在她肩上,微弱的聲音就在她耳邊。
“若有來生......不復相見!”
慕容妄在她耳邊留下了這八個字,隨後鬆開了她的手,轟然倒在她腳下。
沈清淺怔怔望着手上的鮮血,頭疼欲裂,心口亦如萬箭穿心一般。
S了他,她應該高興萬分纔是,怎麼會這麼難受?
……
口乾舌燥,渾身滾燙——
沈清淺艱難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青色牀帳。
頭上傳來刺痛,她摸了摸頭上的傷口,黏膩的血污,滾燙的額頭,一切都那麼真實。
難道她沒死?
砰地一聲,房門推開,一束強光入眼,沈清淺眯了眯眼睛,一羣人湧進了房間。
“你這個*障,你還有臉在這裏睡覺!你腦子裏是不是裝屎了,竟敢把殤王殿下推下懸崖,謀害皇子,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障!我們侯府上下全都要爲你陪葬!”
沈明文衝進來便指着沈清淺破口大罵。
沈清淺終於確定:她真的沒死,她重生了。
一段記憶衝進她的腦海裏,她的心狠狠一抽。
爲甚麼她沒有重生再早一點,哪怕是再早一天,慕容妄也不會被她推下山崖,更不會因此失去雙眼。
“老爺,你別生氣了,這事也不能全怪清淺,是那殤王實在是過分,先是玷污了我們清淺的名節不說,現在竟還拿聖旨來逼婚,清淺也是一時心急才做出了這樣過分的事。”
說話的是柳氏,沈姣姣的母親。
柳氏表面像是替沈清淺說話,可字字句句又挖出了沈清淺的不堪和屈辱。
這麼淺顯的伎倆,前世她竟一點察覺都沒有,還把柳氏當成了母親一樣孝敬維護,她真是蠢到家了!
“別說了,這個蠢貨!那殤王雖說不得寵,卻也是堂堂皇子,你自己輕浮放蕩與人苟且還被人撞破,殤王肯娶你已經是燒高香了,你竟還抗旨不遵,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
這窩囊廢怎麼突然這麼狠了?
沈明文握着流血的手,驚懼的一動不敢動,沈姣姣躺在地上,亦如見着死神一般,大氣不敢出。
時間像是停滯,屋子裏所有人都屏息,心驚膽戰地望着沈清淺。
“不想死的話,立馬給我滾出去!”
她呵斥道,眼神如開了鋒的利刃,仿若誰敢不服,她手中的簪子就要插進誰的咽喉,絕不留情。
衆人全都被懾住,一句反駁都不敢,慌不迭地離開了她的房間。
沈清淺坐回牀頭,靜思了片刻。
既然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那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前世傷她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而前世愛她的人......
沈清淺的心瞬間被甚麼狠狠揪了一下,她想到了慕容妄——那個前世爲他傾盡所有,不惜拿性命來愛她的男人。
想到這,沈清淺拔腿衝出了沈家大門向殤王府跑去。
天還下着濛濛細雨,春寒料峭,沈清淺卻毫無知覺。
越是靠近殤王府,她便越是覺得愧疚,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
兩年前的春日宴上,她被人設計在長公主府的廂房裏與慕容妄發生了首尾,還被當天的賓客撞破了不堪,自那時起她名聲盡毀。
前世,她一直以爲是慕容妄酒後亂性,害得自己淪爲笑柄,因此對他懷恨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