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之後的每個晚上,我幾乎都重複做着同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有個男人抱着我在大紅色的牀榻上纏綿,他在我的耳側呢喃着動人的情話。
可是下一秒,我的眼前一片殷紅,鮮血浸染了我的雙手。
我S了他。
鋒利的刀刺進了男人結實光滑的胸膛,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眼中滿是憤怒和仇恨。
男人猛地把我推下牀,他渾身像是被炙熱的火焰灼燒過一般,皮膚開始潰爛腐壞,露出森森白骨。
他低啞粗糲的嗓音撕心裂肺地怒吼道:“本尊詛咒你生生世世......!”
然而每一次還沒等男人把話說完,我就會從夢中驚醒,口乾舌燥,渾身冒着冷汗,心裏傳來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我叫林滿月,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欠了一大筆債去世了,爺爺奶奶把我拉扯長大。
爺爺說我八字輕,而且是九天玄女轉世,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讓我出門別走夜路。
每當爺爺這麼說,我都是一笑而過。
我從來都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一方面是因爲我相信科學,另一方面是因爲我家裏是開棺材鋪的,小時候每天一放學我就回家幫忙折元寶,有的時候還要幫紙人畫臉,甚至要睡在棺材旁邊。
大概是從小耳濡目染多了,所以我並不害怕這些。
鋪子裏的每一口棺材都是爺爺親手做的,他偶爾也會替人家算命或者看看風水,奶奶平時就在鋪子裏折元寶扎紙人。
開棺材鋪的錢基本上都用來交房租和水電費了,剩下的錢勉強能夠維持我們三個人的日常生活開銷。
我本想早點退學打工,可是爺爺奶奶卻堅持讓我把大學上完,並且還把他們半生的積蓄都拿出來供我讀書。
……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色眯眯地搭在他的胸前,於是連忙鬆開了他,後退了幾步:“抱歉!今天都撞到你兩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男人的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沒事。”
此時的停在火車經停站,距離我家還有三站纔到。
我朝火車車窗外望去,外面的月臺寂靜一片,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只有站牌散發出微弱柔和的白光。
就在我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時,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沉聲問:“你......不記得我了?”
我一頭霧水地盯着眼前俊美的男人,要是我見過他,肯定會對他印象深刻,因爲他的身材比例比我的人體模特還要完美。
見我一臉疑惑,男人抬眸冷冷看向我,他蹙緊眉頭,眼底蘊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意,男人握着我手腕的大手暗暗使力,莫名其妙地沉聲問:“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就真的這麼想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我越來越迷糊,我應該記得他嗎?他到底是誰?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被男人牢牢禁錮在懷裏,搭在我腰間的手毫無紳士風度可言,手指幾乎都快嵌進我的肉裏,力氣大得我直喊疼。
我皺着眉,掙扎着大聲喊叫:“放開我!救命啊!有色狼!”
男人用手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嘴,冷聲在我耳側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逼我親自動手。”
我心裏一怔,他長得這麼帥,不會是個瘋子吧?
倏地,男人冰涼的指尖突然抵在了我的眉心,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指尖席捲至我的全身,像是有甚麼東西窺探着我的記憶。
他的雙眸微微眯起,眼神帶着幾分凌厲盯着我,口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
我一臉困惑:“你到底在說甚麼?”
……
爺爺聽到這陣聲音之後,不由得眉頭皺緊,他也不清楚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聘禮?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哪會有人娶我?
說起來,人家的大學生活基本都是在談戀愛和學習,而我的大學生活只有不斷地賺錢還債。
我怕家裏的經濟情況會對別人造成困擾,所以我一直不敢接受人家的告白和情書。
奶奶忽然笑了起來,暗戳戳地衝我問道:“滿月,外面的人是你男朋友吧?”
不等我回答,她又對爺爺說:“老頭子,快叫他進來吧,大半夜的讓人站在外面多不好啊。”
我一臉茫然,“我沒有男朋友啊。”
奶奶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說:“傻姑娘,人家都跟到家裏來送聘禮了,還說沒有?”
我無奈地皺起了眉頭,“可是我真的沒有談男朋友。”
爺爺也是一副狀況外的樣子,他手中舉着的銅錢劍也漸漸放了下來。
奶奶見我和爺爺都站在原地不動,便只好自己去開門。
棺材鋪的門打開之後,一陣令人脊背發涼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門口站着一個人形的黑影,屋裏沒開燈,僅靠着屋外的路燈照明。
來人逆着光,雖然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看身形應該是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