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大雨越來越瘋狂,整片黑沉沉的天,好似下一秒就要崩塌下來一般,狂風追逐着暴雨,暴雨追趕着狂風,狂風暴雨又拼命的攪拌着烏雲,風雨無情席捲着整個大地,交錯糾纏,仿若一條條鞭子,無情的抽打着整個偌大的喬府。
而這番悲壯的鬼天氣,完全與喬府今日喜慶之象大相徑庭。
“快來人啊,二小姐逃跑了......”
“不好了,二小姐逃婚了......”
“............”
剛合衣歇下的喬奕海,便被門外急切的敲門聲吵了起來。
他眉頭深皺,儼然眼底浮現出了一抹不快之意。
身旁的趙雲姬半裸着身子,輕伏在中年男子胸前,聽到聲音也微微蹙眉,扭頭朝着門外不耐道:“大膽,這深更半夜的,竟敢擾了老爺休息。”
趙雲姬雖聲音並不大,但卻格外厲聲厲色,門外下人猛然一顫,再開口時,他儘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平緩應聲,道:“還請老爺夫人恕罪,小的確是有急事相報。”
聞言,趙雲姬動了動身子,瞄了一眼仍然不動聲色的喬奕海,抿脣冷聲又問:“快說。”
“二小姐......二小姐她,她逃跑了......”
“甚麼?安寒那丫頭跑了?”趙雲姬聽聞後,一雙丹鳳眼倏的瞪大,從男人身上爬了起來。
這時原本不動聲色喬奕海也躺不住了,猛然起身,幽暗的光線下,表情變得格外猙獰,他來不及穿衣,一邊憤怒的大喝一聲:“你們都幹甚麼喫的?連個人都看不住,立刻去給我把人追回來!”一邊赤腳朝門外疾步走去。
身後趙雲姬見喬奕海如此動怒,她合攏衣衫,神情陰險得意,“老爺,二丫頭如此膽大包天,聖上御賜婚姻都敢逃,若是怪罪下來,怕是整個喬府都難辭其咎。”
喬奕海駐足在門前,豆大的雨點敲打着門窗,拳頭越攥越緊,一道閃電閃過,照應着他那可怕的神情,良久,他抿脣,壓抑道:“夫人放心。”
……
沒想到這喬安寒的命運,竟然同她一樣悲慘。
想到自己心裏竟然同情起了別人,洛彤無力冷笑。
呵,她有甚麼資格同情別人?她的命運似乎更加悲慘幾倍。
“二小姐,您還是乖乖隨小的們回去吧,省的......”
一下人的喊話哽在了喉嚨,洛彤譏笑,她猜想,那下人後面話定是,省的強行押回去她又要遭懲罰了。
洛彤掃視了一眼很快就要將她圍堵起來的人,罷了,就她眼下的狀況,逃,肯定是逃不掉了,那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吧。
想着,洛彤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無名碑前,眼都不抬的捶打着痠軟無力的腿,心裏叫苦不迭。
點也是夠背的了,穿就穿唄,還穿在了身子骨這麼不中用的主上。
“二小姐,您還是省省力氣吧,能替大小姐嫁給顧大將軍,那也是您幾世修來的福氣,您就別......”
“廢話少說,還不趕快過來扶我回去!”漆黑的夜裏,洛彤陰着臉瞪了眼說話的下人,目光不善,語氣強勢。
很顯然,圍堵的所有下人們皆是一愣。
一向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喬安寒,居然會這般一身戾氣。
開玩笑,她可是洛氏集團的掌舵人洛彤,雖然已故,不是這個軟弱無能的喬安寒。
想想以後自己就要以喬安寒這個身份,在陌生的大涼國繼續生存下去,洛彤也只能硬着頭皮認了。
以後,她便不再是那個21世紀的洛彤了,她是大涼國喬府的二千金,喬安寒。
……
原形畢露!
這時喬安寒才挪了下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然後就不緊不慢的抬起頭看向衆人,秀眉輕皺,神色仍然不卑不亢,讓來人喫愣一陣。
竟有這般傲骨。
她目光冰冷,掃視衆人,喬奕海強壓怒火,胸前一起一伏,趙雲姬緊珉紅脣,丹鳳眼輕挑,臉色難看至極,喬安媃更別提了,那模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甚麼意思?呵!字面上的意思唄!”
喬安寒脣角一鉤,笑容似是高深莫測。
“你——”
“我?怎樣?”
氣死人不償命唄!
喬安媃受不住這窩囊氣,一跺腳,“爹爹,娘......你們看妹妹她......”
“寒兒,你鬧夠了沒有?”
添油加醋這招在喬奕海這裏確是管用,只聽喬奕海一怒聲,空氣瞬間凝固了起來。
威懾力倒爲頗足,衆下人紛紛跪地,就連喬安寒也驚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心中難免自嘲,身上同樣流的是他的血,但喬奕海對待兩個女兒的態度,還真是一天一地。
若不是原主的記憶,她還真以爲她是喬奕海從垃圾堆撿回來的女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