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深寒,厚厚的雪層覆蓋在宮宇之上,整座皇宮都冷得刺骨!
唯獨棲鸞殿內,煙霧燎燒,溫暖如春。
沈知婉臥於榻上,即使蓋了厚重的錦衾,她也依舊面色慘白。
這些日子以來,她高熱不退,渾身疲軟無力,只有在用手輕輕地撫摸自己的小腹之時,沈知婉纔會露出恬靜而又滿足的笑。
那是她的夫君遠赴邊疆之前,留給她的僅存的一絲念想。
而如今她的夫君早已不在了,而這個孩子,便是他留存在世上的唯一血脈。
無論如何,哪怕是拼上自己這條性命,她也一定會護住這個孩子的。
沈知婉在心底想。
而就在此時,殿外傳來聲響,沈知婉迅速闔上雙眼,將手重新放回身側。
但殿外的人卻並未推門而入,只是站在外間的迴廊上,隔着雕花窗欞,靜靜地注視着牀榻之上雙眼緊闔的虛弱女子。
須臾,年輕的帝王有些落寞地問身側的心腹太監:“你說,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李慎垂手躬身,不敢隨意回答。
帝王卻並未在意,而是自顧自向下繼續道:“當初,朕不該給蘇硯扣上叛國罪,朕就該留他一命,再編上一樁薄情負心的故事,便足矣。”
“活着的負心人,怎配與上死去之人相提並論?”
“如此這般,阿婉便不會守着我們的孩子,卻在日日夜夜惦念着他......”
……
“夫人!醒醒,快醒醒!可是夢魘了?怎的出了一身的汗?”
耳畔傳來熟悉的呼喚聲,生生將沈知婉從那滿是血色的噩夢之中拉出來。
沈知婉的眸子驟然睜開,渾身一顫後她猛地坐起,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被汗溼了的布帛黏膩地緊貼肌膚,四肢百骸卻泛着刺骨的寒意,整個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小腹的劇烈絞痛感彷彿還未完全消失,沈知婉下意識用雙手死死捂在腹間,想像從前那般試圖減輕疼痛,卻猛然發現——
掌心之下的小腹居然平坦又柔軟,就連她身下的被褥也是乾乾淨淨的,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出血痕跡。
沈知婉神色恍惚,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猝不及防撞入侍女小翠滿是焦急擔心的眼眸之中,
突發宮變那夜,小翠不是在棲鸞殿爲護她以身擋劍,死在叛軍劍下了嗎?可如今這個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小翠又是誰?
沈知婉心下震顫,猛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夫人!”小翠見狀驚呼,連忙快步上前。
嘶——
好疼......
不是夢,那她這是重生了?
沈知婉雙手猛地扶上小翠的雙肩,指尖發顫,聲音裏滿是急切:“如今是甚麼時日?”
小翠被她這幅模樣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垂眸回話:“回夫人,現下是北冥國永安七年,暮春三月,而今日,恰好是您嫁入蘇府的第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