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嗎?”一道弱小之聲。
“好像死了,胸口都沒動靜了。”又一道弱小聲。
死了?
誰死了?
她嗎?
開甚麼玩笑,她是頂級針師,敢跟閻王搶人的人怎麼可能死?一針下去起死回生。
還有,他們到底有沒有常識?哪個死人是按胸口有沒有動靜來定論的?不可逆的昏迷和腦死亡纔是死亡,而不是胸口。
等等,她陸林宣死了他們就這樣高興?
再等等,他們的聲音不像是成年人的,倒像是孩子的?聲音又小又糯,且中氣不足,還有她......身子爲何這樣重?頭爲何這樣痛?她不是在睡覺嗎?難不成家裏進賊了?被人打暈了?
可這更不可能,她用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安保系統,連只蒼蠅進來都要徹底掃描,更不可能有兩個娃兒進來對她行兇。
“二弟三弟,你們別圍在這裏了,快,快去找村長。”
第三個童聲響了起來。
陸林宣呵呵了,原來不是兩個而是三個孩子,村長,是甚麼玩意兒?
“大,大哥,能不能不要找村長?她若是醒了,我們就不好了,大哥,你還想看三弟被打得頭破血流嗎?......這回真的不怪我們,是她自己摔倒的。”
“大哥,爹爹已經被她氣走了,我們又不是她親生的......”
……
“滾開,就憑你們幾個也敢攔我的路?想死便直說,我好心送你們一程。”
許四花惡狠狠的對着三個娃兒道,她目怒兇光,不像說謊,也就是說,許四花是真的想要滅了這三個娃兒啊?她真的是他們的姑姑?
小老三許靖歸嚇得當場哇哇大哭了起來。
小老二許靖安見此,啊的一聲衝了過去大聲喊,“還我們的米糧。”
可他這點的衝擊力哪裏夠?平常被陸林宣虐得飯都喫不飽還要乾乾不完的活,許四花連身子都未動,只一隻手便把衝過來的小老二輕輕一推便推飛出去。
小老二砰的一聲重重的摔倒在地,竟爬不起來了。
都說陸林宣是惡毒的,可是這個許四花也不差,居然對自己的親侄兒下這樣的毒手?
小老三哭得更悽慘了,大叫“二哥,二哥,嗚嗚嗚。”
“姑姑不可,這米糧是我們最後的口糧,若是沒了,我們便餓死了。”小老大上前一把糾住米糧袋子一副死也不肯撒手的模樣。
如今四月,正值青黃不接,家家戶戶每年都會存糧度日,待到地裏莊稼成長再接上,若是這口糧沒了,莫說是他們了,就是陸林宣也會被餓死。
許四花邪惡一笑,“就憑你?只怕你是想多了吧。”
許四花心下一狠,抬起腳來照着小老大的胸口狠狠踢去,她下了死力的,根本不顧眼前的這個是她親侄兒,若是這一腳踢中,小老大這回只怕是真的不好了,輕則內傷,重則身亡。
陸林宣猛的睜眼便看到這一幕,她暗抽口氣,這臭娘們兒還真的是下死手啊?不過,只要有她在,她若是想要他死那絕不可能。
陸林宣朝頭上一摸,抽出髮間那根細長的銀簪,對着她腳底的湧泉穴狠狠扎去,這一紮,她也是用了死力的,她勾起比她還要邪惡的笑容來。
她是現代的頂級針師,別個小朋友在玩積木時,她就在玩人體模型,他們在玩過家家時,她便已經拿針扎人體模型,現在她就算是閉起眼晴也能知道哪個穴位在哪個位置,治甚麼樣的病該用甚麼樣的力道。
……
一個長期虐待者和惡毒之人,突然改變性子對他們開始溫柔體貼?莫說是三個娃兒了,就是她也得想想這是不是另一種虐待的開始,他們害怕也是理所當然,刻在骨子裏的恐懼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開的。
看看這三個娃兒,最小的四歲,最大的也不過才八歲,僅一年時間便已經讓他們開始本能的自我保護起來,他們壓根就不相信陸林宣會對他們笑,會溫柔的說話。
想想“陸林宣”之前的所做所爲,捱餓和捱打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下地幹活兒就是他們的日常工作,哪怕是在夜裏也要忍受這個女人不給被子蓋的惡毒,再說句不好聽的,這三個娃兒能活到現在真的算是命大了。
算了,她只有維持“本性”慢慢改變了,而且說實話,她也沒有與小朋友交流的經驗,以前倒是去給某重要人物的孫子診治,可那孩子一見她便懼怕得動彈不得。
陸林宣微微聚耳,三個娃兒的身體血流情況立時入耳。
她臉色微微一沉,情況不太妙,他們都有血流不暢並伴有中度血管委縮的現像。
血流不暢這是淤血堵了血管所致,血管受堵,最輕的都是青腫,至於血管委縮就點麻煩了,有些地方是骨頭斷裂沒有得到及時醫治造成的阻斷性委縮,不過大多數都是生理委縮,也就是說,他們長期營養不良,根本沒有多餘的養份來養這些個經脈。
聽到這裏,陸林宣暗暗一沉,她以爲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可沒想到還有人比她還要可惡,既然她來到這裏,又成了他們的娘,在其位謀其政,日後必還他們一個健康。
“咳咳,小老大,我方纔的話你當是耳邊風嗎?我說讓你收起來你便收起來,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不成?”陸林宣“沉聲”道。
果然,她這般“兇狠”時,這三小隻原本的恐懼少了許多,看她的眼神也正常了許多,就像是在說,看,這纔是正常的嘛。
陸林宣哭笑不得,她也沒想到她想溫柔起來的時候卻不被領情?要知道她這個活閻王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
她有一身的好針術,可是脾氣古怪,性情冷漠,若她說一句不救,就算是這人當着她的面嚥氣她連眼皮也不會眨一下,若是有人不服想上來報仇,她輕輕一針下去送他一道下去見閻王,可若是她想要救,就算是這人斷了氣,連醫生都宣佈死亡之後,她都能把人從閻王手裏搶回來。
地底下有一個死閻王,人世間就有她這個活閻王,她給這現代留了一個傳說。
陸林宣微砸了砸嘴,若是現代的人知曉她被三個小娃兒給喫住一回,不知他們會做何感想?
小老三輕眨了眨圓眼,細聲問道,“二,二哥,你有沒有覺得她好像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