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危,我回老家見他最後一面。
處處透着詭異的叔嬸,一場接一場的葬禮,村子裏喜氣洋洋的鼓樂。
死去的發小在書裏寫滿了血字:快跑。
爺爺病危,我回老家見爺爺最後一面。
叔叔將我安排在四合院的廂房,他告訴我,三天之後就是村中最大的盛會——
落花洞女和洞神的婚禮。
這是村子固定的習俗,每過十年,都會在村中選中一名少女穿上嫁衣,稱爲落花洞女。
在七月十五日的夜半,落花洞女獨自登上喜轎,由村子裏最強壯的四名年輕男子抬入山洞深處。
村長會派人在洞口嚴格把守,直到洞中的少女死去,這纔算落花洞女真正地嫁給洞神。
我從小生活在村子裏,直到十四歲那年,父親在老家意外去世,我才被母親帶離村子。
落花洞女的習俗是我在村裏的發小,我最好的朋友姜雲告訴我的。
彼時我已經適應了城市的生活,對這愚昧而殘忍的獻祭,我不禁膽寒發豎。
臨回村前,姜雲還給我打了個電話:“你看完你爺爺就快走。”
“哦對了。”姜雲神祕兮兮地說:“回來以後,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當我回到村裏時,姜雲家卻掛着白布。
……
叔叔嬸嬸的異樣,姜雲的自S,來之前姜雲詭異的告誡。
似乎有甚麼看不見的怪物在掌控着村莊,他會像摘果子一般,把寄生在這座大山裏的村民一個一個地拔掉。
大雨封山,誰也別想進出,我的手機也沒了信號。
天空掛着一輪被烏雲半遮住的血月,看着就瘮人。
我關上窗戶,翻動着行李箱,裏面有我本打算送給姜雲的禮物。
姜家父母不讓她讀書,不讓她出村子,她卻很愛看書,更向往外界的山水。
我給她帶的,原來是一本遊記。
之所以說“原來”,是因爲這本遊記現在彷彿浸血一般,裏面插圖文字都變成了各色身着嫁衣的屍體和密密麻麻的血字——快跑。
這本血書嚇得我愣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顫抖着。
就在這時,隨着吱呀一聲,叔叔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神色陰沉,皮膚慘白得嚇人,露出的皮膚上有着暗紅的屍斑,青紫的嘴脣一張一合:“你在看甚麼?”
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屍斑上面,連喘氣都發抖:“沒......沒看甚麼。”
叔叔劈手奪去我手裏的遊記,血色卻瞬間消失,他不明所以,只得警告我:“在村子裏別亂看東西,會遭洞神的!”
叔叔注意到我恐懼的眼神,頗爲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是我們村子的特性,每十年,村子裏的人都會莫名長上斑塊,變得臉色青白,在洞神和落花洞女大婚後,又會恢復原狀。”
“那今年的落花洞女是誰?”
……
我懷疑姜雲不是自S。
如果村子裏的每個人都厭惡她。
那說明每個人都有作案動機。
凌晨三點,我頂着血月的紅光獨自來到姜雲家敞開的靈堂,盛暑的天氣,靈堂裏卻寒風陣陣,隱約還帶着點血腥味。
我打着手電,看着姜雲在黑白遺照上燦爛的笑容,毅然打開了棺材。
姜雲的雙眼瞪向空中,她恐懼地張着嘴,整張臉因痛苦而扭曲,嘴裏黑洞洞的,舌頭被人整根拔去,她的身上盡是青青紫紫的傷痕和細小的淤着黑血的傷痕。
姜雲不是自S的。
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S她的人,甚至可能是整個村子。
我捂着嘴,死死咬住牙關,生怕被人聽見一毫哭聲。
“快跑。”
姜雲的腦袋不知甚麼時候轉向我,那渙散的瞳孔直直對着我。
“她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聽見了不該聽的話,又想告訴不該說的人。”
蒼老沙啞的聲音冷不丁在我身後響起。
我慌亂地扭過身,卻被面前的“人”嚇得腳一滑,手本能般地想拉住櫃子,卻反倒將放在櫃子上的瓦罐碰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