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釹陽,按我三叔公的話講,我爹給我起的這名兒很俗。
釹,錢和女人,又由於男娃帶個“女”顯得太娘,因而又添了個“陽”字。
24歲,庚子鼠,本命年,諸事不順。
我在年初生了一場大病,花光了積蓄。
之後又莫名其妙的丟了工作,和女友分了手。
無奈之下我回到鄉下老家,賃了輛小貨車,爲村裏人拉貨,以謀生計。
這年中元節前夕,爹媽要修繕家裏的老房子。
其實就是想在堂屋後面再支個偏房出去,以做我的婚房。
我說對象都吹了還修婚房幹啥,爹媽不吭聲。
我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這是要寒磣我,給我施壓。
以村裏風俗,24不小了。
現如今,很多跟我從小玩到大的同齡人,生的娃都會拿二踢腳炸牛糞了。
我爹說我沒出息,白瞎了唐釹陽這麼個好名字。
對此我不發表任何意見,他們想修婚房,修就是了。
於是我暫時放下生意,一天四趟往返於城鄉之間拉運修新房的建材。
……
恍惚間,我感覺昨晚的境遇似乎只是一場夢。
我的車橫在馬路中間,把這條狹窄的鄉間公路堵死了,幾輛趕早進城的車瘋狂的按喇叭。
“誒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車子停在路中間睡大頭覺,老子趕時間呢!”
我沒再多想,忙給這些車子讓了路。
回到家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由於徹夜未歸,被爹媽數落了幾句。
此後爹媽繼續忙碌修新房的事兒,而我則是提着水管在院子裏洗車。
不多時,家裏的三叔公朝着我走了過來。
面色有些嚴肅地對我說道:“陽娃子,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我愣了愣,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
叔公,昨晚下暴雨,我被堵在路上了,啥地方也沒去呀。”
三叔公搖了搖頭。
“不對……”
千禧年往後,家中的老輩走得都差不多了,唯有我這三叔公身子比較硬朗。
……
我頓時兩腿打顫,吞吞吐吐道:“叔公,我該咋辦呀……”
三叔公對着那墳墓佇立片刻,朝着我揮了揮手,示意我閃到一邊去。
隨之叔公從布衣之中取出三根竹立香,一小沓紙錢。
在墳頭點上香,燒了紙,又默唸了一段稀奇古怪的咒文,這才說道:“姑娘,家中侄孫不懂事,昨夜口出狂言有所冒犯還請見諒。
他是我唐家的獨苗,年紀輕,來路還長,還請你行個方便。
只要姑娘肯放他一馬,往後我老唐家定年年爲你燒香,歲歲爲你上供。”
說完又掏出一把銅錢撒在墳前。
就在這時野地裏突然颳起一陣大風,竟將墳頭的銅錢挨個翻了面。
三叔公一看,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隨即說道:“姑娘,老頭子我跟你好好談條件,並不代表我怕你,只是看你孤立於此也是不容易。
老頭子我十九歲入玄門,行走江湖三十餘年,真想爲侄孫破了你這個災,也不是太難。”
說着將那些銅錢抓起,再次撒了一遍。
可之後還是同樣的結果,一陣陰風將所有銅錢都翻了個面。
三叔公搖了搖了頭。
“既然如此,也沒甚麼好說的了,陽娃子,咱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