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啊,是爹的錯,爹不該學別人去賭石,把家產全賭光不說,還欠了別人三十萬兩,爹也是被人騙了,爹該死,爹混蛋,爹活着連累你們姐弟,不如死了乾脆……”
“桑棠,你看在這些年後娘待你還算盡心盡力的份上,可憐可憐你弟弟還小,拿錢出來救救你爹,那人說了,三天不還錢,就打斷你爹的腿,還要把我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許老爺,實在抱歉,文家公子病了,文老爺怕耽誤你家姑娘,託我這個媒婆來退親,之前送的聘禮,就算給許家的賠禮,文家不要了……”
許桑棠站在京城最大的同和錢莊門前,烈日炎炎,曬得她發暈,腦子裏不停迴響着爹爹,後孃和媒婆的聲音,踟躕半晌,還是無奈的跨過門檻。
“是許姑娘啊,存錢還是取錢?”
胖得跟個彌勒佛似的的何掌櫃撥着算盤珠子,頭也不抬,大概是聽說了許老爺賭石敗光家產的事,態度不復往日的殷勤,連對許桑棠的稱呼也從‘許大小姐’變成‘許姑娘’。
也是,連未婚夫文遠都能及時因‘病’退婚,何況別人?
對於婚事告吹,許桑棠看得比較開。
……
“她人呢?”
何掌櫃定了定神,恭敬道,“下人來報說去了牙行。”
“牙行?”
清雋俊美的臉上神色微動,雪白修長的手指輕叩琴案,“想賣天下第一樓?許桑棠呀許桑棠,本公子偏不讓你如願,吩咐下去,把那些想買的人,擬份名單,挨家挨戶給他們送份禮,不多,不要他們的命,就打斷一條腿,躺個一年半載的就行了。”
“是,公子。”
何掌櫃應道,看了看公子的臉色,見他脣邊笑容不減,心情真的不錯,壯着膽子問道,“公子,老奴不懂,您費這麼大功夫,又不是爲了許家的銀兩,到底爲甚麼?”
“身爲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後宅,成日裏拋頭露面和男人打交道有違婦道,本公子實在看不過眼。”
果真如此嗎?
……
天下第一樓,招待天下客。
被譽爲京城第一酒樓的天下第一樓,一向貴客如雲,車水馬龍,可今日卻冷冷清清的,只因門上掛着的四個大字——東主有事。
“大小姐,不好了!打算競標酒樓的王老爺,劉老爺,和李老爺全改主意了!”
“甚麼?”
許桑棠一拍桌子呼的站起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廝阿福哭喪着臉,“是的,大小姐,王老爺說他夫人孃家出了大事,要借錢應急,劉老爺說他兒子前日打傷了人,被人告了官,要用錢疏通,李老爺更扯,說他做了個夢,夢裏有個神仙說他大難臨頭,一定要馬上娶十八房小妾,才能度過一劫……”
許桑棠怒極反笑,“倒難爲他們一時之間想出這麼多借口!”
“大小姐,這些事一聽就是藉口,小的打聽到了,說是三位大老爺昨兒夜裏,都被人打斷一條腿,正躺在塌上哼哼呢,打他們的人說了,敢打天下第一樓的主意,下次連剩下的那條腿也打折了。”
許桑棠無力的癱坐在椅子裏,究竟是誰?和許家有這麼大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