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它。”
陰暗潮溼的牢房裏,遍體鱗傷的女子艱難地趴在地上,她在這裏遭受了數不盡的折磨,每一道傷口皮開肉綻的,都有鮮紅的血流下來。
她又痛苦,又絕望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子。
他,柳未青,顧家的養子。
也是她顧長安的未婚夫。
在獄中有多久,她就等了柳未青多久。
她被父親檢舉入獄,頂着通敵叛國的罪名在這裏受盡了折磨,又聽聞外祖父一家被她牽連,她瘋了一般地懇求獄卒讓她見顧家的人。
顧家的確來人了,但卻不是爲了救她。
柳未青,爲她帶來了一碗毒藥。
她以爲,只要顧家知道通敵叛國的人是顧薇柔後,就是她出獄的時候。
可這一切都不過是她可笑的臆想罷了!
顧家,根本不是她的家,他們都要自己的命,來給顧薇柔頂罪。
她不甘,不明白!
爲甚麼自己爲顧家付出了一切,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顧長安伸出手,艱難地往前爬,顫抖地抓住了他的衣襬,“柳未青,你告訴我,你是來救我的!”
……
胃裏一直火辣辣的,顧長安難受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不遠處滿臉驚恐的士兵。
她還能聽到烈馬的嘶吼聲,近在咫尺。
“哥哥救我——”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個嬌滴滴的少女聲,只不過此時佈滿了驚恐。
“薇柔!”
顧長安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驚慌的男人撞開,她的肩膀都被撞得生疼,跌在烈馬前的瞬間她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是柳未青。
這一切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渾身都在發顫。
就是十六歲的時候,柳未青爲了救顧薇柔,把她推到了馬蹄下,讓她受馬蹄生生踐踏當場痛暈過去,醒來後就被大夫告知,她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她瘋了一般質問柳未青爲甚麼不救自己,他當時態度誠懇地說自己當時只是來不及救她,下次一定會第一個先救她。
她被這樣的謊話騙了過去,還愚蠢地以爲柳未青心裏是有自己的。
那段時間柳未青和顧遠對她的態度都好了不少,她高興得不行,便逐漸忘卻了痛苦。
但現在纔想明白,她不能生育,正合他們的心意,柳未青不用勉強跟不愛的人生孩子,而顧遠也能徹底掌握母親留下來的風雲騎。
柳未青抱住了已經被嚇傻了的少女,“沒事,哥哥來了,別怕。”
“嗚嗚,哥哥,你總算來了。”少女一下抱住了柳未青的脖子,淚水頓時掉了下來。
……
顧薇柔的神情那麼一瞬僵住了。
但她很快又捂住臉嚶嚶抽泣,委屈地道:“對不起......我就是太羨慕姐姐你能騎馬了。”
她眼淚滴答滴答地掉,抿着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似的。
柳未青摟緊顧薇柔,陰沉着臉道:“顧長安,咄咄逼人有意思嗎?”
“當然有......”
顧長安正欲嘲諷柳未青,卻在視線的邊緣瞧見一人的身影。
漂亮的桃花眼忍不住瞪大了看。
她怎麼能忘了,前世自己差點命喪馬蹄之下的時候,柳未青沒管她,把她從馬蹄下帶出來的人是他。
此時,甚麼柳未青,甚麼顧薇柔,都不重要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個人吸引走了。
眼看着人就要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顧長安緊張地提着裙襬跟上去,追隨那人的背影。
見狀,柳未青立馬攔住她,“你要去哪?”
顧長安這般怪異的舉措,是看到了甚麼?甚至根本就無心管他。
柳未青去看她,而她的目光盯準了一個方向。
目光所能觸及的最遠處,有一個人。
柳未青便一下像是被點炸了,猛地拽住顧長安的手,“給我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