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遠侯府,後花園內。
林清月站在假山旁,看着與她有婚約的太子正與繼妹林昭昭癡纏旖旎,脣齒相接,嫌惡地蹙起眉頭。
她身量纖細,臉上佈滿星星點點的紅色胎記,猶如潔白瓷玉上撒了硃砂一般刺眼。
“如今清月姐姐回來了,妾身此生實在無緣嫁給殿下,若有來世......”林昭昭一臉泫然欲泣,梨花帶雨地趴在太子懷中。
太子一臉心疼,攬住她玉蘭花般瘦弱的肩,“放心,那個口喫的醜八怪絕對進不了本太子的府門!”
兩個人絲毫不知收斂地熱吻着走出假山,看見林清月,嚇得一個哆嗦。
太子瞧見林清月那一臉緋紅的胎記,眉頭擰的老深。
“昭昭性子軟,有些話她不忍心說,本太子得說。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趕緊離開侯府滾回尼姑庵去,否則讓你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林清月上下打量他,明知故問:“你誰?”
林昭昭的母親害死她親生母親,又設計將她趕去尼姑庵,如今是祖母出面將她接回,要滾也是林昭昭滾!
“姐姐,這位是太子殿下,也是你的未婚夫,可別衝撞了。”林昭昭嬌嬌弱弱地別過臉,眼圈都跟着紅了,似是謙讓般說道。
心中則憤憤不平:這賤女人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沒餓死,還巴巴地跟着祖母回來侯府,搶她的太子殿下和嫡女之位!
林清月卻慢慢道:“先皇,賜婚時聲明,是撫遠侯府嫡女和儲君,聯姻。可我孃親已故,昭妹妹的孃親續絃,昭妹妹纔算是,名正言順的,嫡女。”
其實她的口喫早在幼時便治好了,胎記也是畫的。不過這瞎了眼的玩意兒她根本看不上,也沒必要以真面目相待,況且剛回侯府這龍潭虎穴之中,不得不謹慎些。
“我娘只是侯爺平妻,我算哪門子嫡女?奶奶把你接回來就是爲了讓你嫁給太子殿下的,更何況族譜上林清月三個字才記錄在嫡女一欄,姐姐自然是當之無愧的太子妃。”林昭昭故作膽怯地說道,卻看了太子一眼。
……
就在林清月欲開口發問時,她那個雍容華貴的繼母柳氏一臉怒意,匆匆而至。
她蹬蹬蹬幾步走到林清月跟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上來,“你個掃把星還懂不懂點兒規矩?沒有我允許你怎麼敢回來的!和那個老婆子合着夥讓我難堪是吧?!”
林清月眼疾手快,接住柳氏的巴掌,狠狠甩開她的手臂。她輕笑一聲,滿是胎記的臉不喜不悲:“柳姨娘,你做了府上主母后,這脾氣,可愈發大了。”
“柳氏,你可真是好大的排場,我撫遠侯府嫡女你說打就打。”林老夫人杵着柺杖打拐角處走出,一派鶴髮慈顏的模樣卻滿眼精明算計。
柳氏被林清月甩開後,退了兩步站定後,昂首挺胸道:“我現在是撫遠侯正妻,我的女兒才該是嫡女,打罵個庶女,還由不得我了?”
林昭昭想攔已經來不及。
蠢。
林清月這個繼母智商還不如她女兒林昭昭,完全是被林老夫人牽着脖子走,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偏偏柳氏非要這個時候和林老夫人槓上。
她愈發揚高了聲音:“我女兒昭昭依着祖制早該上族譜了,至於林清月,今日我便是讓她去死,她也得把這條命乖乖拿來!”
“撫遠侯這位續絃夫人,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看了半天戲,慕凜寒似笑非笑看一眼林清月:“只是不知道父皇知道這件事後,會如何評說。”
“五殿下恕罪,臣婦兒媳被她的尚書老爹嬌寵慣了,衝動無禮,臣婦一定會好好管教她的。”林老夫人掩下眼底算計,跪下給五王慕凜寒以及太子慕崢行大禮,還讓林清月也跟着跪下。
“好孩子,你母親只是一時氣壞了。五殿下和太子都在,還不趕緊求着爲你做主,讓你母親放你一條生路。”
柳氏呆呆站着,這才知道眼前俊美男子竟是京城魔煞星五皇子。
……
看着他泛紅的眼圈,林清月眸子也不由得一紅。
“你......”林侯爺張開嘴,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艱難吞嚥一口唾沫後,轉頭看向林老夫人。
“母親,兒子院子裏的事,兒子自己會處理。”
林老夫人臉色難看,“哼,我還能不知道你?你的處理方式,一貫是高高拿起輕輕落下!要不是你常年不在家,以爲我願意幫你處理這些瑣事麼?”
話落,老夫人負氣離去。
“我讓人給你收拾好院子了,你去看看?”
林侯爺緊張地看向林清月,生怕她拒絕的模樣讓人窩心。
林清月眨眨眼,頷首:“好。”
她莫名的沒辦法拒絕他。
畢竟是親生父親,血濃於水,她母親被害死時,父親征戰沙場未歸,也是身不由己。
父女兩個一前一後進了個院子。
林侯爺愧疚道:“這麼多年沒能帶你回家,是爲父對不住你。不過我年年都有給你準備東西,就放在這個院子裏。”
乾淨的院落和滿滿當當的擺置,讓林清月有些意外。
“這是一歲時你能用的,這是二歲的......”
征戰戎馬一生的林侯爺,說着說着竟紅了眼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