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妻子葉茴已意識上傳三年,他卻突遇門外自稱她的優雅女子——擁有相同記憶、額頭裂出銀絲。電視裏真正的備份尖叫警告“別開”,而門外那一個微笑遞出永生藍球:“我們重新在一起。”他拒絕後,鄰居卻改了主意。兩個葉茴,一扇門,一個即將崩裂的真相。
02
天亮以後,我在樓下看見陳叔被人抬走。他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左腳鞋帶鬆開,一下一下晃在擔架邊緣。兩個仿生護理員託着他,動作很輕。
我追了兩步:“陳叔!”
他沒有回答。
服務車關門,沿着街道無聲駛遠。
“也許只是檢查。”葉茴從手機裏說。
我沒心情回答,但人得喫飯。樓下早餐店的老闆娘李嬸半年前就上傳了,現在店裏留下的是她的代理體。
剛開始那陣子,它連我“不要香菜”都記不住,今天我剛坐下,它就把一碟醬牛肉放到桌上:“昨晚又喝酒了?”
我抬頭。它皺了皺眉:“臉色這麼差,有事別憋着。”說完,還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掌心都是溫的,力道和過去一樣。
我突然就喫不下去了,以前總嫌這些代理體不像人,現在卻開始害怕它們太像。
回到樓裏,我在自家門口看見了陳叔,他笑眯眯地站在那裏,還是那件灰夾克,鞋帶已經繫好了。
我停下:“陳叔?”
“喫過了?”他笑,“李嬸又給你加牛肉了吧?”
我盯着他脖子,衣領下面露出一小截黑色編碼:“您不是說,死也不上傳嗎?”
“人嘛,總有想不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