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阮娘子的手藝,還和從前一樣。"
裴珩捏起一塊梔子糕,對着光端詳了片刻,似笑非笑地擱回碟子裏。
"聞着香,嘗着甜,可惜終究上不得檯面。"
我極力忽視心裏的酸澀,把帶血的帕子攥進手心,抬眼看他。
"裴大人說得是。小女子這點粗食,原就是哄街坊鄰里的,入不得貴人的眼。"
"哄。"他輕輕重複了這個字,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幾分。
"你倒是還和從前一樣,最會哄人。"
一句話,將我們的往事翻了出來。
哪怕過去了七年,他的聲音裏依舊帶着藏不住的恨意。
畢竟,辜負他真心的人是我。
昭華公主站在他身側,目光從我身上漫不經心地掃過,像在看一件做工粗糙的物件。
"裴郎,"她拈起方纔被他擱下的那塊糕,放進嘴裏,蹙了蹙眉,"你從前最愛喫的,就是這家的點心麼?本宮倒覺得平平。"
裴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鼻子泛起酸澀,我裝作沒事般地掛上笑,雙手遞上名帖:
……
2
夥計探出頭來,手裏攥着一張紙條:
"東家,藥鋪剛送來消息——您訂的那味藥材到貨了,讓您得空去取。"
我收起紙條,把臉埋進膝間,靜靜感受着胃裏的鈍痛。
第二天一早,鋪子還沒開門,公主府的帖子先到了。
來的是昭華公主身邊的大丫鬟,她居高臨下地笑:
"阮娘子好大的臉面。殿下說了,三日後在別苑設賞花雅集,欽點你獻上梔子糕。"
"你若是來,殿下賞你三十兩;你若是不來——"
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梔香齋這鋪面,好像是租的罷?"
我攥緊門框,笑了:"多謝殿下抬舉。三日後,民女一定到。"
送走她,夥計氣得直跺腳:
"東家,這是明擺着威脅你!"
我沒吭聲。
我掰着指頭算過,醫館的藥錢,鋪面的租金,還有那張藏在牀板底下、七年未動的千兩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