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天,我把戒指還給了周硯川。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就因爲我陪沈念安去做了流產手術?」
我點頭:「嗯。」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裏帶着無奈:「孩子不是我的,她不敢告訴家裏,身邊又沒有別人,只能求我在家屬同意書上簽字。」
見我不說話,他把新房的房產證推到我面前。
上面只寫着我的名字。
可我沒有接。
從校服到婚紗,我們走了十五年。
我摘下戒指,放在那本房產證上,轉身出了門。
1.
門在我身後關上的時候,周硯川沒有追出來。
我站在電梯口,看着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神情平靜得有些陌生。
十五年,足夠把一個人的脾氣磨平,也足夠讓一顆曾經熾熱的心慢慢冷下來。
手機震動起來,是他媽媽周伯母打來的電話。
我接通後,那邊傳來急切又帶着責備的聲音:「知意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婚禮都快到了,你跟硯川鬧甚麼脾氣?」
……
周硯川臉上滿是疲憊,看到我時,眼裏終於有了些亮光。
「知意。」
他想走過來拉我的手,卻被我爸側身擋住。
「叔叔阿姨,知意她就是一時生氣,我們......」
「周硯川。」我爸打斷他,聲音冷硬,「我們家知意,不是你想找就找、想丟就丟的人。」
周伯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把禮品往玄關一放,聲音也跟着高了起來。
「親家,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硯川哪裏對不起知意了?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他一顆心都放在她身上!」
「再說念安那件事,硯川已經解釋多少遍了,孩子不是他的,就是籤個字而已,能有多大的事?知意就是太矯情,太不懂事!」
我媽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女兒?」
「我怎麼不能說?」周伯母叉着腰,臉上的怒意越發明顯,「十五年,我們家硯川最好的青春都給了她,她現在說不結就不結,把我們周家的臉往哪裏放?」
「夠了!」周硯川低聲喝止,伸手拉住他媽,「媽,你少說兩句。」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祈求。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可念安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又出了這種事,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她求到我這裏,我能不管嗎?」
他又開始說沈念安有多可憐,有多無助。
我安靜地聽着,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