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周硯川臉上滿是疲憊，看到我時，眼裏終於有了些亮光。

「知意。」

他想走過來拉我的手，卻被我爸側身擋住。

「叔叔阿姨，知意她就是一時生氣，我們......」

「周硯川。」我爸打斷他，聲音冷硬，「我們家知意，不是你想找就找、想丟就丟的人。」

周伯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把禮品往玄關一放，聲音也跟着高了起來。

「親家，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硯川哪裏對不起知意了？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他一顆心都放在她身上！」

「再說念安那件事，硯川已經解釋多少遍了，孩子不是他的，就是籤個字而已，能有多大的事？知意就是太矯情，太不懂事！」

我媽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女兒？」

「我怎麼不能說？」周伯母叉着腰，臉上的怒意越發明顯，「十五年，我們家硯川最好的青春都給了她，她現在說不結就不結，把我們周家的臉往哪裏放？」

「夠了！」周硯川低聲喝止，伸手拉住他媽，「媽，你少說兩句。」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祈求。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可念安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又出了這種事，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她求到我這裏，我能不管嗎？」

他又開始說沈念安有多可憐，有多無助。

我安靜地聽着，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我看着他，慢慢問：「周硯川，你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是誰？」

他愣住了。

我替他回答：「是你自己。」

「你總把自己裝成一個甚麼都能解決的好人，最後感動的是自己，拖累的卻是所有人。」

「你不是心善，你只是自私，你享受着幫助別人的滿足，卻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周硯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一直沉默的周伯父，這時纔開口：「知意，硯川確實有錯，但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親朋好友也都知道了，現在取消，對兩家的名聲都不好。」

他想用名聲壓住我。

我卻笑了。

「周伯父，比起名聲，我更在乎我女兒會不會一輩子受委屈。」

我爸站到我身前，聲音堅定：「這婚，我們不結了，你們請回吧。」

周家三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周伯母氣得渾身發抖：「好，好！許知意，你別後悔！離了我們家硯川，我看還有誰要你！」

她說完，便拽着周硯川和周伯父摔門離開。

屋裏總算安靜下來。

我爸看着我，眼裏滿是心疼：「閨女，委屈你了。」

我搖了搖頭，靠在我媽肩膀上。

第二天，我開始處理婚禮取消的後續。

酒店、婚慶、化妝師，還有婚禮上的其他安排，每打一個電話，都像是在親手結束那段十五年的感情。

酒店經理態度客氣，卻還是難掩爲難，畢竟婚期已經很近，他們的損失不小。

我表示願意承擔全部違約金。

正談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酒店大堂。

是沈念安。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虛弱。

她走到我面前，眼圈一紅，眼淚便開始往下掉。

「知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硯川哥哥，要怪就怪我吧。」

說着，她便要朝我跪下。

我及時扶住了她。

我最不喜歡看這種戲。

「有話就說。」我的語氣冷了下來。

她咬着嘴脣，淚眼汪汪地看着我：「知意姐，我知道不管我說甚麼，你都不會相信，可我和硯川哥哥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爲了讓你安心，我可以出國，以後再也不回來，求求你和硯川哥哥和好吧，你們十五年的感情，不能因爲我......」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正拆散他們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看見她藏在身後的手機，屏幕上還亮着錄音界面，或許真會被她騙過去。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念安，你知道周硯川爲甚麼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她愣住了。

我靠近她，壓低聲音：「因爲十五年前，救他的人是我，他欠我一條命。」

沈念安的瞳孔驟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