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陸洵的婚禮第六次取消了。
第一次,他的青梅沈薇嫌我媽的鞋踩過市場污水。
我媽當衆脫下鞋,光腳站完了全程。
第二次,她說我媽剛從海鮮市場出來,身上的腥臭味讓她犯惡心。
我媽回家洗了五遍澡,皮膚搓得又紅又腫。
第三次,沈薇又說一個臭賣魚的坐主桌,丟盡了陸家賓客的臉。
我媽紅着眼撤掉自己的座位,獨自躲去了宴會廳角落。
這一次,爲了能親眼看着我出嫁。
她用消毒水把自己噴了整整半小時,卑微地藏在簾子後面,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終於等到她上臺致辭,沈薇卻一把搶過話筒,無比嫌棄道:
“阿姨,拜託您能不能離我遠點啊,你知不知道你一喘氣,滿屋子都是你身上這股死魚味啊!”
母親的眼淚瞬間決堤,卻還在不停地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心口一疼,將母親護在身後。
……
2
“音音,咱們回去吧。”
走出酒店,我媽拽着我的衣角不肯上車。
“那個攤位租了二十七年,你爸以前就在那裏S魚。媽要是把它丟了,以後下去,怎麼跟他交代?”
我蹲下來替她穿鞋。
她的腳底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血已經把絲襪染透。
“爸要是還在,最先心疼的是你。”
“可小陸只是讓媽道個歉。”
“你沒有錯。”
我媽沉默片刻,忽然別開臉:“賣魚的身上,哪能一點味道沒有。沈小姐金貴,聞不慣也正常。”
我沒再和她爭,只叫車去了醫院。
醫生處理完傷口,又看了看她發紅潰爛的手臂。
“這是接觸性皮炎,消毒水濃度太高了。最近別再碰刺激性液體,更不能繼續用它洗澡。”
我媽侷促地點頭。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