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苗族有句諺語,無花無銀不成姑娘,有衣無銀不成盛裝。
女兒成年這天,家裏要備齊整套的苗銀花衣以示重視。
我和妹妹同一年成年,一起去參加族裏的成年宴。
可宴會前一天,媽媽只帶來了一套苗銀花衣。
妹妹蘇清清兩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套上身轉了一圈,滿身銀飾叮噹作響。
銀光流動,繡線鮮亮。
媽媽眼裏全是笑,拉着她的手。
“你肯定是這次族會上最好看的姑娘!”
哥哥站在旁邊一臉得意。
“我可是打了整整一箱銀子!請了最好的繡娘!”
我站在角落左瞧右瞧,也沒有瞧見第二套苗衣。
我攥緊身上的粗布舊衣試探着開口。
“媽,我也今年成年......”
他們這才注意到旁邊站着一個我。
……
2
等我回房脫下這件苗衣後才發現,肩膀上的勒痕早已滲透點點血絲。
我推開門走到外屋子,試探性的問:“媽,有藥嗎?”
她正幫蘇清清整理銀飾,頭也沒回:“又怎麼了?”
我絞着手,低聲開口:“肩膀被勒紅了,想敷點藥......”
媽媽偏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妹妹穿那麼重的苗衣和銀飾都沒喊疼,你就穿箇舊衣服就要上藥?”
爸爸也抬起頭,語氣裏帶着不贊同:“怎麼這麼嬌氣,連你妹妹一半都比不上!”
我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小時候蘇清清手指劃了個小口子,全家連夜送她去大城市的醫院包紮。
我摔下山坡,十幾道口子,媽媽只翻出半包過期的草藥,最後留下永久性疤痕。
可明明,我很少喊疼。
蘇清清忽然轉身看向我,臉上帶着天真的笑:“姐姐,你幫我去茶峒口拿一下定好的繡球好不好?”
但今天渡船的人有事出門了,去茶峒口要繞很遠的山路。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媽媽直接決定好了。
她語氣不容置疑:“正好你的繡球也定在那家,早點去拿回來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