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許諾行舉行室外婚禮的那天,他的青梅恰好打翻了桌上的復古燭臺。
火苗引燃草坪的那一秒,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裏,用後背死死替她擋住了飛濺的火星。
而我,被繁複的婚紗裙襬絆倒在地,眼睜睜看着他抱着她衝出火海。
大火吞噬了滿場的鮮花門、燒燬了精美的賓客席,也燒着了我身上那件昂貴的主紗。
消防員把我從濃煙裏拖出來時,我的小腿已經被燒焦。
而許諾行正蹲在安全區,滿臉焦急地檢查着她有沒有被煙嗆到,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滿地灰燼中笑出了聲。
過去八年,她總是恰好介入我們之間。
第一年情人節,她失戀喝到胃出血。
第三年我生日,她害怕打雷不敢一個人睡。
第五年戀愛紀念日,她騎車崴了腳腕。
每一次我提起她,許諾行都皺着眉說同一句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就把她當親人了。你都要跟我結婚了,爲甚麼非要去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燒得面目全非的婚紗,又看了一眼遠處的他們。
許諾行,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
……
“你這是燒傷,夜裏大概率會發燒,旁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怎麼行?”
護士阿姨把我扶到病牀上,一邊掛點滴一邊埋怨。
我靠着發黃的枕頭,勉強擠出一絲笑。
“沒關係,我習慣了。”
我確實習慣了。
在這八年的感情裏,我早就習慣了做一個退讓者。
夜色深沉,病房裏安靜得只能聽見點滴落下的聲音。
麻藥的勁兒逐漸過去,小腿上的刺痛感開始成倍放大。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皮肉裏來回穿梭。
我疼得蜷縮起身體,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許諾行打來了電話。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遲疑了幾秒,按了接聽。
“你到底在哪?怎麼還不回家?”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