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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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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許諾行舉行室外婚禮的那天,他的青梅恰好打翻了桌上的復古燭臺。

火苗引燃草坪的那一秒,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裏,用後背死死替她擋住了飛濺的火星。

而我,被繁複的婚紗裙襬絆倒在地,眼睜睜看着他抱着她衝出火海。

大火吞噬了滿場的鮮花門、燒燬了精美的賓客席,也燒着了我身上那件昂貴的主紗。

消防員把我從濃煙裏拖出來時,我的小腿已經被燒焦。

而許諾行正蹲在安全區,滿臉焦急地檢查着她有沒有被煙嗆到,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滿地灰燼中笑出了聲。

過去八年,她總是恰好介入我們之間。

第一年情人節,她失戀喝到胃出血。

第三年我生日,她害怕打雷不敢一個人睡。

第五年戀愛紀念日,她騎車崴了腳腕。

每一次我提起她,許諾行都皺着眉說同一句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就把她當親人了。你都要跟我結婚了,爲甚麼非要去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燒得面目全非的婚紗,又看了一眼遠處的他們。

許諾行,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

那我不要了。

......

“姜楹,麥麥嚇壞了,我先帶她去查個心電圖,你趕緊讓護士處理一下擦傷。”

手機裏傳出許諾行帶着喘息的語音。

擦傷。

我靠在急診室的冰冷牆壁上,看着護士用剪刀剪開我和皮肉粘連在一起的婚紗。

火苗引燃草坪的那一秒,林麥麥打翻了桌上的復古燭臺。

許諾行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他用寬闊的後背,死死替她擋住了飛濺的火花。

而我,被繁複的婚紗裙襬絆倒在地。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抱着她衝出火海。

大火吞噬了滿場的鮮花門。

燒燬了精美的賓客席。

也燒着了我身上那件昂貴的主紗。

消防員把我從濃煙裏拖出來時,我的小腿已經燒焦了。

空氣裏瀰漫着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而許諾行正蹲在安全區。

他滿臉焦急地檢查着林麥麥有沒有被煙嗆到。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姑娘,忍着點,皮肉粘在料子上了,得硬撕下來。”

護士拿着鑷子,滿眼不忍。

我咬着下脣,點了點頭。

“您動手吧,我能忍。”

布料被撕扯開的那一刻,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可我硬是一聲沒吭。

這點疼,比不上看着未婚夫抱着別的女人衝出火場時的萬分之一。

護士用生理鹽水沖洗着血肉模糊的創面。

傷口深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走廊上,來來往的病人和家屬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我。

我身上還披着護士借給我的寬大外套,下半身是一條沾滿血污和焦痕的破爛婚紗。

頭髮被濃煙燻得打結。

臉上全是黑灰。

像極了一個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瘋子。

可笑的是,幾個小時前,我還是全場最耀眼的新娘。

許諾行單膝跪地,把那枚定製的鑽戒套進我的無名指。

他說,姜楹,我發誓會用生命保護你,絕不讓你受一點傷害。

男人的誓言,原來保質期連半天都不到。

手機屏幕又亮了。

是許諾行發來的第二條語音。

“麥麥也不是存心的,你別生氣行嗎。”

“她本來就膽子小,剛纔大火差點燒到她,她現在還在發抖。”

“你平時那麼大度,今天也不要跟她計較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幾行字,只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她膽子小。

所以她打翻燭臺引發大火,就是理所當然的。

我平時大度。

所以我就活該被丟在火場裏,活該被燒成這副樣子。

就像過去八年,林麥麥總是恰好介入我們之間一樣。

第一年情人節。

我和許諾行訂了情侶套餐,蠟燭剛點上。

林麥麥打來電話,說失戀了,喝到胃出血。

許諾行丟下我,在醫院陪了她整整一夜。

第三年我生日。

我們正準備切蛋糕,外面下起暴雨。

她哭着打電話,說害怕打雷不敢一個人睡。

許諾行二話沒說,拿着車鑰匙就衝進了雨幕。

第五年戀愛紀念日。

她騎車崴了腳腕。

許諾行揹着她走了三公里去醫院,把我一個人留在冷風裏吹了兩個小時。

每一次我提起她。

許諾行都皺着眉頭,用那種無奈又責備的語氣對我說同一句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就把她當親人了。”

“你都要跟我結婚了,爲甚麼非要去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我足夠包容,只要我們結了婚。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畢竟他平時對我那麼好。

他會爲了我學做飯,會在我生病時整夜不合眼地守着我。

可今天這場大火,徹底燒燬了我的幻想。

“創面太深,肯定要留疤了。”

醫生拿着單子走過來,眉頭緊鎖。

“這已經是重度燒傷了,後續還可能感染,必須馬上辦理住院。”

“你家屬呢?這麼嚴重的傷,得有人來簽字。”

我接過筆,在確認書上工工整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沒空。”我語氣平靜。

醫生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當心點,今晚千萬別碰水。”

我拿着單子,一瘸一拐地往繳費處走。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許諾行發來一張圖片。

圖片裏,林麥麥手裏捧着一杯草莓聖代,眼眶紅紅的,看着鏡頭笑得楚楚可憐。

下面跟着一句話。

“麥麥說她覺得很愧疚,非要我給你帶一塊抹茶慕斯回去。”

“你不是最喜歡喫這家的蛋糕嗎?我都給你買好了。”

我看着那句“你不是最喜歡喫這家的蛋糕嗎”。

只覺得喉嚨裏泛起一陣噁心。

我根本不喫抹茶。

我對抹茶裏的某種成分過敏,喫下去會起滿身的紅疹。

許諾行明明清楚這件事。

可他還是未加遲疑地買了下來。

因爲林麥麥喜歡。

他愛屋及烏,連帶着把我的喜好也記成了她的。

真是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

“不用了,我喫不下。”

發送完畢,我直接將手機靜音,丟進病號服的口袋裏。

靠在繳費窗口的玻璃上,冷汗溼透了後背。

刷卡,繳費,辦理住院手續。

一套流程下來,我已經疼得幾乎站不住。

“姑娘,你這腿傷得這麼重,你家屬甚麼時候來辦手續?”

護士阿姨心疼地扶住我。

“他不來了,我自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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