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泰元年,春。
新帝帶着當朝第一大謀士楚綰寒凱旋迴朝。
因着是祕密回朝,抵達的時候正值夜間,城牆上空無一人,顯得有些詭異。
“恭喜皇上擊退南越,安定朝邦。”楚綰寒跟着趙霖宇上了城牆,清秀的小臉上全然一片喜色。
和南越的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年有餘,她是趙霖宇身邊的第一謀士,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楚家世代忠心,從年幼的心動開始,她更是一路保着生母出身低微,不受寵的趙霖宇,走到如今九五之尊的位置上。
現在這場戰爭結束,趙霖宇也許諾封她爲皇后。
一想到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結果,楚綰寒內心十分甜蜜。
可趙霖宇看着她臉上的開心,古怪一笑,幽幽開口:“你抬頭看看,那邊的城牆上,掛着的是甚麼?”
楚綰寒有些茫然的抬頭,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刻,她臉色驟變,睚眥欲裂,顫抖着嘴脣,囁嚅着問道:“那......那是甚麼?”
“你自己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趙霖宇嗤笑一聲,道,“那邊掛着的屍體,是楚府的罪人。”
罪人?!
她當然認得城牆上的是誰!
她的爹爹孃親,在襁褓裏未滿週歲的弟弟,還有楚府上下,一百三十餘人!
……
“砰!”
木窗應聲而碎,楚綰寒在地上打了個滾,疼得眉心緊皺。
方纔從原主的記憶裏,她看見了公主府上的人,將大門緊鎖,還敲暈了她,似乎早有預謀。
和南越鬥智鬥勇這麼多年,楚綰寒對於這個國家的一些事情也早有了解。
清樂公主是南越先帝的女兒,南越先帝暴斃而亡,唯一的皇長子也在一場狩獵中掉下懸崖。
因此由先帝的弟弟,清樂公主的皇叔繼位爲帝。
早在清樂公主十四歲的時候,先帝就爲她擇下良婿,正是當朝相爺——秦墨淵。
而今日,正是他們大婚的日子。
楚綰寒跪坐在地上,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轉而看向四周。
寬敞的大路上,除了她自己一身大紅嫁衣,空空蕩蕩,哪有公主與相爺大婚的喜悅?
想起南越的這位相爺,楚綰寒眯了眯眼睛。
人人都知道,這世上有兩大謀士,一是她楚綰寒,二就是這位南越相爺。
皇宮目前是斷然去不得,公主府的人不可能一下子被人都收買。
唯有對他們下達命令的,是位高權重者。
吐出一口濁氣,楚綰寒從地上起身。
……
第一次和秦墨淵見面,楚綰寒挑眉,毫不畏懼的直視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迸發出點點火光,帶着各自的探究。
“既然公主發話,那就照做。”如今秦墨淵發話,衆人不敢遲疑。
一場荒唐的婚禮,隨着喜婆哆哆嗦嗦帶着顫音的“送 入洞房”落下帷幕。
秦墨淵端坐在輪椅上,露在外頭的黑眸帶着隱祕的探究和打量。
眼前的少女身穿大紅嫁衣,卻渾身溼透,頭髮凌亂,鳳冠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裏。
雖然滿身狼狽,卻不掩絕色之姿,與骨子裏透出來的高傲。
分明清樂公主懦弱如雞,可如今看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察覺到男人的視線,楚綰寒蹙了蹙眉,看過去:“既然已經拜完堂,不知道本宮的住處在哪,相爺若是有事,便自己去忙,告辭。”
語氣冷淡生疏,彷彿這場婚禮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場任務。
第一次與曾經旗鼓相當的對手碰面,楚綰寒倒是對他有些憐憫。
殘疾還眼瞎,不過也比她好了太多。
丟下這句話,楚綰寒隨手拉了一個婢女,叫她帶自己去房間。
剛剛重生,又從大火裏死裏逃生,她現在累得慌,不想和秦墨淵過招,只想好好睡上一覺補充體力。
“查查看,今日公主府發生了甚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