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已經帶着一絲纏倦的熱氣緩緩吹來,此時的冰西瓜,WI-FI和空調已經成了人類社會必須的保命神器,今天的蕭秋月依舊癱坐在鳳來樓的後廚刷着手機。
蕭秋月是糕點世家蕭家的嫡系傳人,雖然從小就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但是在學會家裏的手藝之後的某天突然迷上了網絡,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了抽象話少女,她腦子也算轉的比較溜,很快便在微博上成爲了有名的混淆視聽第一人,八百萬水軍頭子。
現在的蕭秋月哪怕不靠家中的糕點鋪也能用自己水軍頭子的力量過得舒坦,可是迫於家中的壓力,還是每天都得到店報道,而且在老爺子的監督下做出一套時令點心才能放回家。
家裏的長輩看着蕭秋月一副懶懶散散只知道玩手機的樣子無不嘆息,有些人也名利暗裏嘲諷幾句,可是蕭秋月是誰啊,比說話誰能懟過她?再說了,自己的手藝又沒落下,甚至在總店還搞出了秋月每日限定點心,不多,就一批,買到就有,買不到只能拜拜了您內。
這麼一來,蕭秋月還把鳳來樓搞成了網紅店,天天一羣人在店門口排隊,就爲了買到秋月限定款,她力排衆議順便兒還給店變成了茶樓,這麼一來,去鳳來樓的人更多了,畢竟只有總店是茶樓啊,古風又是正流行,哪有不火的道理。
就在蕭秋月準備起身換衣服時,手機的微博提示音叮叮叮的響了起來,她隨手攏了一下頭髮後拿起手機一看,她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來,是個大活兒。
最近有個爆火的小花因爲插足他人戀情被爆了出來,現在小花的工作室找到了她,希望可以分流一下言論,報酬嘛,好商量的很。
這可是第一次有流量小花的工作室來委託自己,除了算是對蕭秋月能力的認可,而且也是一個大賺一筆的機會,蕭秋月當然不會放走這條大魚,就這樣在三分鐘後,八百萬水軍正式上線,瘋狂分流,頃刻間這個小花在微博熱搜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秋月輕哼一聲,看了一眼銀行發給自己的短信滿意的笑了笑,畢竟這個數額還是很不錯的。
時間已經不早了,蕭秋月甩了甩車鑰匙推開門走了出去,不知道爲甚麼見天的天空不同以往,似乎格外的好看,落日餘暉的橘色和還未黑透的天空的藍色相交在一起,幾朵雲輕快的飄過,讓蕭秋月心情大好。
略帶清涼的風從車窗偷偷溜了進來,蕭秋月單手把披散的秀髮凌亂的挽到耳後,此時她一邊開車一邊思考“今天回家到底喫一些甚麼呢?要不還是點外賣吧,喫點兒炸雞來幾罐冰可樂,想想就很爽。”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幾分鐘之後,炸雞和可樂永遠的離她而去。
“嘀——嘀——”幾聲尖銳的鳴笛狠狠的刺穿了蕭秋月的耳膜,此時一輛大車就像失控了一樣朝自己撞來,蕭秋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大車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識的抬起手臂護住自己的面部,一陣猛烈的撞擊,蕭秋月覺得渾身劇痛,就像是骨頭全部斷掉一樣戳着自己的皮肉和內臟。
她清晰的感覺到血液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出來,溫熱,又帶着特殊的味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圍起了整個現場,竊竊私語着,蕭秋月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的世界徹底變成虛無。
……
蕭秋月有些哭笑不得,我剛來沒一天,我哪兒知道你是誰,我除了知道自己姓蕭名字沒變京城有個茶樓我爹很厲害之外,我甚麼都不知道。
那個姑娘看着蕭秋月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裏有些毛毛的,於是她怯怯的說:“秋月姐姐我是冬雪啊。”蕭秋月想了想“冬雪?”自己沒有聽過,她便依舊保持着剛纔的表情一言不發。
冬雪一下子就急了:“秋月姐姐你不是說帶我一起去茶樓的嗎,我爹孃都同意了,讓我跟着你啊。”蕭秋月明白了,這姑娘就是未來的店小二啊,她笑着說:“對,看來你爹孃是讓你跟着我謀出路,求發展啊。”
冬雪雖然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不過只要是蕭秋月說出來的總歸就是對的,她對蕭秋月是無條件的支持,就這樣坐着晃晃悠悠的馬車兩個人踏上了去京城茶館的致富路程。
隨着距離京城越來越近,蕭秋月的心也忍不住激動起來,雖說自己不是屬於這裏的人,但是好奇心還是有的,活生生的古代京城就在自己面前,任誰都會興奮起來的吧。
直到二人站在茶樓下,蕭秋月長大了嘴巴,這個外表和隱約看到的裏面的裝修怎麼和自己家的鳳來樓一模一樣?她搖了搖頭,總覺得這是一個夢吧,一來就專業對口,現在這個茶樓又和自己家這麼像,讓她不由得有些懷疑,不過蕭秋月也沒怎麼在意,只是把這個當做一個巧合。
冬雪看着蕭秋月一臉對自己不怎麼搭理的樣子,斷定她是失憶了,只不過蕭家不說,自己便開始給她介紹起了這裏的情況,冬雪一臉認真的說:“這裏呢是乾正國,國號聖德,而且現在的皇上聖明,整個國家也是治理的也是國泰民安,只有江湖上偶爾有些紛爭,只要不出太大亂子朝廷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蕭秋月聽着這個江湖倒是有些意思,便饒有興趣的問了起來:“這個江湖就是那種武林高手嗎?”冬雪點了點頭:“對啊,而且江家的飄渺劍法和顧家的折玉笛是最厲害的。”
這一路上蕭秋月在冬雪的嘴裏把這個地方也瞭解了七七八八,冬雪坐在車上想努力的給蕭秋月回憶起這兒,便一直在講關於這裏的事情。
到了茶樓,二人下了馬車,原來的茶樓掌櫃正在門口笑嘻嘻的看着兩個人,在一番客套後蕭秋月緩步走進這家帶着濃郁熟悉氣息的茶樓,她走到了櫃檯前深呼吸了一下後,笑着對外面的原掌櫃說:“這裏打牌匾的地方在哪兒?”
第二天,鳳來樓的牌子帶着一朵綢制大紅花穩穩的落在了茶樓的門框上,蕭秋月隨着鞭炮的“噼啪”聲,心裏感慨萬千,總覺得是命運想再給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再說自己不管在哪兒,再怎麼樣,也絕對不會砸了自己家的招牌。
蕭秋月站在牌匾下,心裏暗暗發誓,不論如何,這家茶樓勢必要成爲京城第一茶樓!自己一個人做點心,收賬,先資本積累起來,這樣再去僱人發展壯大自己的品牌,雖然累,但是蕭秋月不以爲然,畢竟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第一天的營業蕭秋月就用出了自己原來常用的銷售技巧“新店開業買一送一”。這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一羣人圍在門口看着牌子指指點點,嘴裏也竊竊私語着:“怎麼?還真有這種好事?”“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蕭秋月看着大家有興趣,但是卻沒一個敢上前去買東西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走出來對門外的人們揚聲說:“各位父老鄉親大家好,我是這家鳳來樓的掌櫃,今日小店開門迎客就給大家搞搞活動,只要是來店內購買點心,都是買一送一的,喝茶也有優惠券和積分卡相送。”
……
蕭秋月有些疲憊的揉了揉手腕,看到籠屜裏還剩下的幾個豆沙包,便隨手拿了一個出來塞到嘴裏懶懶的嚼着,雖然已經涼掉了,不過依舊是麪皮柔軟,豆沙細膩。如果放在原來,自己定是要拍圖發微博,順便兒抱怨一下生活不易。
正在她準備嚥下去的時候廚房的簾子猛然被掀開了,鑽進來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這一下可把蕭秋月下了一個夠嗆,“咳咳咳”的咳嗽了起來,這可把那姑娘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倒了一杯茶。
“冬雪,你幹嘛啊,是要嚇死我然後繼承鳳來樓嗎?”在喝完冬雪遞過來的茶水後,蕭秋月順了順氣便開口說道。
冬雪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掌櫃的,我,我沒那個意思。”蕭秋月悻悻的看了她一眼,學着她的語氣哼唧了一句:“我,我沒那個意思。”說罷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冬雪一看蕭秋月出去了,一下子就着急了,緊跟着就走了出去:“掌櫃的,掌櫃的。”蕭秋月看了一眼身後漲紅了臉的冬雪有些沒好氣的說:“你這是叫魂兒呢?甚麼事,快說。”
冬雪輕輕地說:“掌櫃的,我想家了。”蕭秋月聽到家字後有些微微恍神,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離家有一段日子了,不能說不想家,可這茶樓的生意纔剛剛起來,自己是不能走的呀。
一旁的冬雪不知怎麼的,一時間想家想出了神,竟然“嗚嗚”的哭出聲來,蕭秋月被搞得沒了主意,只得上去好言相勸,可是這隻能讓冬雪哭的愈發厲害,蕭秋月無奈的搖了搖頭說:“給你放幾天假,你別哭了,吵得我頭疼。”
冬雪一聽這個馬上就止住了哭聲,一把抱住蕭秋月,聲音裏還帶着一絲哭腔:“秋月你可太好了。”蕭秋月突然板起臉拍了一下冬雪:“你叫我甚麼?”冬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秋,秋月啊。”
蕭秋月有些無奈:“不是說了嗎,要叫我掌櫃的。”冬雪鬆開了蕭秋月臉上滿是不解的神情:“現在又沒客人在了呀。”蕭秋月一拍腦袋:“可不是嗎,都給我整蒙了。”說罷拍了拍冬雪的肩膀說:“以後有人就叫我掌櫃的,有牌面兒。”
入夜時分蕭秋月窩在被窩裏看着從窗子裏透過來的光亮微微嘆了口氣,冬雪口口聲聲的說想家,這自己也想家啊,穿越過來也有挺長時間的了,也不知道自己家裏怎麼樣了,來了這個地方全靠着自己原來的記憶和手藝撐着這家茶樓,而且這鳳來樓的名字也是原來自家的老字號,現在用着也算是一個念想,每個月也定時去給這邊的家裏存些錢,雖說不多但也能體現出自己的一份兒孝心。
蕭秋月翻了個身,她有些不敢睡,因爲只要一閉眼,她似乎就會被自己生前那一場車禍的噩夢吞噬,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身體的緣故,自己每次做夢都是在第三視角,想着想着,一陣睏意襲來,蕭秋月抱着枕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嘀——嘀——”刺耳的鳴笛聲再次響了起來,夢中的蕭秋月站在一旁一動也不能動,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車被飛馳而來的貨車撞得支離破碎,她想撲過去,想大聲的叫喊,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她像是被下了咒一般,如同木偶。
血腥味逐漸的蔓延開來,鮮血順着車窗上的碎玻璃蔓延下來,在柏油路上開出刺目的花,很快碎玻璃被染紅,花也怒放了起來。
救護車的鳴笛混雜着人們窸窸窣窣的講話聲,警燈晃得讓人睜不開眼,突然人們似乎發現了呆立着的蕭秋月,一個人走了過來,兩個人走了過來,一羣人陸陸續續的圍住了蕭秋月,他們剛開始在竊竊私語着甚麼,可是說話聲漸漸的大了起來,直到震耳欲聾。
“啊!!!”蕭秋月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一模背後,褻衣早已被浸的透溼,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有些驚魂未定的站起身來,準備下樓到廚房裏去倒一杯熱茶給自己定定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