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蕭秋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一些甚麼，畢竟自己把人家打成那樣，萬一要賠錢可怎麼辦，本來自己茶樓生意剛起來這一折騰自己的心血不就付諸東流了嗎。就在蕭秋月想着怎麼推脫的時候，她的餘光掃到了一旁被打開的籠屜，裏面本來自己明早要喫的豆沙包被眼前這個人喫的乾乾淨淨就氣不打一處來。

蕭秋月現在佔了理，倒也甚麼都不怕了，她插着腰清理清嗓子說：“你看你人模人樣的，乾的事兒倒不是人事。”江錦年長這麼大，哪兒被這樣說過，他一時氣結：“你......”蕭秋月提高了嗓門：“你你你，你甚麼你，大半夜跑到我的茶樓偷喫東西，這傳出去了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怕被笑話。”

她一邊說着，還一邊用手戳着江錦年的胸膛：“啊？小老弟別自閉，和我互動啊？你這是私闖民宅你知不知道，我隔天就能去衙門告你！”

就在蕭秋月狠戳江錦年的胸膛時，江錦年不僅一句話都沒說，還整個人愣愣的站在那裏，在蕭秋月罵的正痛快的時候，他微微往後撤了撤，蕭秋月一下子不樂意了，狠狠地盯着江錦年的臉，不料發現自己面前的這位一臉尷尬的神色，臉也是通紅的。

江錦年看着蕭秋月沒了動作後爲了掩飾尷尬咳嗽了兩下，別過頭去說：“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親。”

這時蕭秋月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對方的胸上戳來戳去，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怪不得他會那麼尷尬，這麼想着，蕭秋月還是又戳了戳他的胸“嗯，有胸肌。”她暗想到。

這樣一來，江錦年臉紅的更厲害了，蕭秋月轉念一想，既然冬雪告假回家，自己一個人也沒法兒打理這個茶樓，剛做好累死累活的準備時，突然有一個苦力撞上門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蕭秋月轉了轉眼珠子，看着眼前還在臉紅的人，便擺出一副老大的樣子，抱着胳膊等他回神，不知道是不是剛纔衝擊力太大還是怎麼回事，江錦年一時半會還沒回過神，蕭秋月等的有些不耐煩，畢竟初秋的清晨可凍得人渾身不舒服。

她“咳咳”的咳嗽了兩聲，示意江錦年自己有話要講，江錦年猛然回過神看着抱臂的蕭秋月，有些茫然，蕭秋月輕啓朱脣，吐出來的話卻讓江錦年覺得後背一涼：“既然你在我這兒私闖民宅還偷喫東西，理應是要送你去衙門的，但是”蕭秋月狡黠的轉了一下眼珠子繼續說：“我可以不送你過去，可你得給我幹活，而且工錢只有別人的四分之一。”

江錦年有些着急：“爲甚麼啊？”說完便有些懊惱，這樣一來不就相當於答應這個丫頭給她幹活了嗎。

蕭秋月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還爲甚麼？你偷喫我東西有理了？月黑風高的私闖民宅有理了？打今兒起啊，你就給我老實幹活吧。”說罷，蕭秋月拿起地上的單衣，抖了抖衣服上的土，往身後一甩，用了一個自認瀟灑的姿勢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就在江錦年思考自己本是家中派出來闖蕩江湖，好在功成名就時回去繼承家主之位，結果被這丫頭摁在這小茶樓裏，該如何交代時，遠遠的傳來了蕭秋月的聲音：“看你可憐，我包你喫住。”

江湖人最講的就是誠信和義氣，既然自己做了這個事情就是要自己承擔責任，江錦年其實本身可以用身上的盤纏解決這個問題的，畢竟這個女孩子像是一個小財迷，可是不知道爲甚麼，自己卻心甘情願的留了下來。

太陽漸漸地升到了天空中，茶館周圍的集市漸漸熱鬧起來，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各種小喫的香味也從攤子上散發了出來，冬雪此時揹着包裹從樓上走了下來時，就看到江錦年在那兒勤勤懇懇的抹着桌子。

冬雪被嚇了一跳，自己哪兒在店裏見過這人啊，忙不迭的跑到了蕭秋月的房門口：“秋，掌櫃的，掌櫃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東雪被閃了一下，差點兒和蕭秋月撞個滿懷。

蕭秋月看着東雪，眼裏滿是不放心：“你看你這個毛躁的樣子，自己一個人回去讓我多不放心啊。”東雪可沒空理她這個茬兒，她只是想把屋子裏有個陌生男子的事情告訴蕭秋月：“掌櫃的，咱茶樓裏進來了個男人。”

“哦？”蕭秋月抱着手臂饒有興趣的說：“那他在幹嘛啊？”冬雪仔細想了想後，有些疑惑的說：“他，好像在給咱們擦桌子。”蕭秋月滿意的笑了笑，她拍了拍手走到了樓下，看着江錦年賣力擦桌子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錦年回頭一看蕭秋月在自己身後站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啊。”蕭秋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講話，自己慢慢的走到一個茶桌前，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桌面後，放在眼前仔細觀察，最後吹了吹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後慢悠悠的說：“這還行吧，以後保持下去。”

冬雪拉了拉蕭秋月的衣角說：“掌櫃的，這是誰啊？”蕭秋月這時纔想起來自己並沒有詢問這個人的姓名，於是她抬起頭看向江錦年說：“你叫甚麼啊？”

江錦年笑了一下，這丫頭也沒問自己名字就敢讓自己幹活，真是個心大的人，他衝蕭秋月微微頷首說：“在下江錦年。”

蕭秋月對冬雪說：“這個，新來的店小二，你帶他把賣身契簽了再走。”冬雪點點頭，衝一旁的江錦年喊了一聲：“那個誰，你過來，麻溜把賣身契簽了，我好早點走。”這一說可驚到了江錦年，這賣身契聽起來可有些不太妙。

他用抹布擦了擦手後有些擔憂的走向冬雪：“這個賣身契是甚麼意思啊。”冬雪着急着回家，有些不耐煩的說：“就是契約，你在這兒幹多久活的一個文書，我們掌櫃的喜歡叫它賣身契。”一旁的蕭秋月淡淡的說：“先給他寫上個三年吧。”

三年，這個數字讓江錦年聽了有些頭大，自己原本只是打算給她幹幾個月而已，這三年一折騰，自己也沒法兒闖蕩江湖了，族中本來也就只給了自己五年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自己回去了又甚麼成就都沒有，到時候那豈不是會被家中長輩責罰，被晚輩恥笑嗎，這家主的位置也怕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江錦年懊惱的搖了搖頭，若不是昨日自己被仇家追S，迫於無奈躲藏在了這家茶樓裏，還因爲太餓，隨手拿了人家的豆包，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冬雪見江錦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有些生氣的催促起來：“我說你這個傻大個，你到底是籤不籤，我這兒可等着回家呢。”江錦年下定決心的抬起頭，認真的說：“我不籤這三年。”